晚餐搞定后,大家都圍坐在野餐布上,中間擺滿了香噴噴的燒烤,零食,和啤酒。
有人開了幾瓶啤酒,繞著圈給大家的杯子倒上酒。
有聲音提議:“咱們得玩點什么呀?!?p> 又有聲音附議道:“是啊,總得玩點什么把氣氛搞起來,狼人殺怎么樣?”
“都玩了一下午了,累了累了?!?p> “要不就來最傳統,最經典的……”
“真心話大冒險?”
眾人沉默一瞬,突然有個聲音打破了寧靜:“就這個吧。”
“行,那就這個。”
“好吧?!?p> 向垣回來時就坐在曲清越旁邊,他把一根烤好的香噴噴的魚肉撕開,放到盤子里。
肉質鮮嫩,外焦里嫩,香氣四溢。
曲清越滿足地咂咂嘴,輕輕抿了一口啤酒。
誰說只有炸雞配啤酒是美味的?烤魚配啤酒,也是人間美味。
她觀察到,雖然荀覓跟那個女生坐在一個很不起眼的地方,司南異還是別扭地坐在荀覓旁邊,中間隔了一大塊空地。
要她看呀,司南異就是典型的口嫌體正直。
曲清越歪過頭問向垣:“你跟司南異,之前都聊了什么啊,之前還互相看不對眼,怎么這就變成好兄弟了?”
向垣挑眉,盯著曲清越的眼睛:“誰和你說,我跟那個小屁孩是好兄弟了?”
曲清越托腮:“那你們到底說了什么啊?!?p> “男人之間的秘密。”向垣拿起杯子輕抿了一口,薄唇泛著淡淡的水光。
“嘁——”曲清越什么也問不出來,心里只覺無趣。
她的好奇心沒得到滿足,有些無聊,目光望向遠處,有些發呆。
大家在玩擊鼓傳花,一位男同事把鐵盆叩過來,用勺子來敲,計時。
“鐺——鐺——鐺——”
眼看要把一個紙杯傳到自己手里,曲清越略微開始緊張。
宋可可一驚一乍地,吼她的名字:”越越!快,接著!”
曲清越伸出手已經準備好了,全身的肌肉都在緊繃。
誰知宋可可卻狡猾一笑,故意把紙杯緊緊攥在手中,迅速往自己懷里一收。
“可可,別鬧啦?!鼻逶街钡仉p手在空中胡亂比劃。
宋可可給擊鼓的人遞了個眼色,手一松,紙杯被曲清越當寶貝似的抓走了。
“停!”
鼓剛停,曲清越猛地把紙杯扔進向垣懷里。
向垣輕聲說了句:“你耍賴。”
“誰被抓到啦?”有人問。
“曲清越!”宋可可吼了一嗓子,然后迅速用手捂住嘴巴。
“哎,不是,紙杯在他手里!在向垣手里?!边@時候還講什么舍我為你的,曲清越直接死皮賴臉不認賬。
“行,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宋可可朝向垣喊,左眼像抽筋了一樣一直在不停地抽動。
向垣當然心領神會:“大冒險。”
“得嘞!”宋可可激動地猛拍掌心,“那——請跟你右邊的人喝交杯酒?!碑吘故莿傞_始玩,主要為活躍氣氛,宋可可沒敢玩大的,就先試探試探。
她一定要借此機會,讓曲清越跟向垣迅速親密起來,就曲清越這慢吞吞的性子,等生米煮成熟飯的話,不知道得等多久。
宋可可得加把勁,推他們一把。
她得把之前錯過的都給補回來,好滿足一下她的八卦之心。
向垣已經把杯子舉起來了。
“不行不行,不是向垣。”曲清越有點語無倫次,她不服輸的性格又開始作祟,明明可以傳過去的,如果宋可可不故意耍她一下,一定能越過她跟向垣的。
“那行,”宋可可答應的很爽快,叫曲清越背后一涼,“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彼簧袭?。
宋可可俯身湊到曲清越耳邊,輕聲吐出一句話:“那我問了哦,你跟向垣發展到哪一步了?我一會就這么問了哦?!?p> 曲清越抬手去捂她的嘴:“不不不那大冒險,就大冒險。”
“不改了?”
“不改了,不改了。大冒險。”曲清越硬著頭皮,這時候跟宋可可較真,一點好處都沒有,大不了,一會兒傳回去時,也耍宋可可一下。
宋可可滿意地點點頭:“好,那請曲清越跟她左邊的人喝交杯酒?!?p> 曲清越拿起酒杯,跟向垣的手臂交錯,緊纏在一起,感受到向垣結實的手臂,和他輕輕帶起她手臂的力度。
半杯略有些清冷的啤酒下肚,曲清越卻覺得火熱的灼燒感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
她肯定自己的臉一定又變紅了。
啤酒的麥香味在口腔里回蕩著,風吹撲到臉上,還挺舒服的。
游戲還在火熱地繼續進行著,曲清越運氣好,之后便再沒輪到她,反而宋可可被抓了兩次。
曲清越在一旁幸災樂禍,笑得極為開心。
司南異也被抓過一次,身邊人八卦地問他,心里有沒有一直很在意的人。
司南異幾乎沒猶豫,直接點了點頭:“嗯。”
曲清越看見荀覓瞟了一眼司南異,臉上的神情有些模糊。
她此時多希望自己視力再好一點。
直覺告訴曲清越,這個叫荀覓的女孩子,一定喜歡司南異。
她面對司南異,眼神總是交織著喜悅與悲愴。
為什么喜歡一個人會悲傷呢?
曲清越想起了她暗戀向垣那段漫長的時光。
“小異果然有喜歡的女孩子!”有人起哄著大叫拍手,還有人一直追問是誰。
司南異被搞得有些尷尬,他舉起酒杯喝了一口:“只能問一個問題,游戲繼續吧。”
中途,曲清越想站起身來走一走,消消食。
她自己就吃了好多烤串,還有半條魚,肚子鼓鼓的,脹脹的,如果不溜達溜達,消化一下,她今晚肯定會消化不良。
月光灑滿大地,河面亮晶晶的,上面漂浮的碎冰此時像一面面反光的鏡子,反射著如銀線般的光芒。
遠處的樹木形成一片影影綽綽的暗影,她伸展手臂,閉上眼睛感受風在耳邊的低吟。
感覺背后有一股力量輕輕把她抱起。
她被緊緊擁在懷里,與最愛的人緊緊擁抱過幾次后,她已經產生了肌肉記憶,這溫暖,令人心安的懷抱,來自向垣。
身后的男人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上,在她耳邊呼出溫熱的氣息,夾雜著男性氣息:“這里的風景,還蠻好看的。”
“嗯?!?p> 曲清越凝望著遠處。
在喧囂的城市待久了,似乎節奏不快一點,不繁忙一點,就會被這所城市給淘汰。
她也漸漸地被同化,仿佛每天從辦公大樓里走出來,都是用一個模子刻畫出來的,冰冷的機器人。
她熱愛的東西,早已被丟失在生命的洪荒里,曲清越今天把它重新打撈上來,有一種別樣的重逢感。
“心情不好?”向垣撥開擋在曲清越眼前的幾根頭發,手指觸碰到她冰涼的臉頰。
曲清越搖搖頭,相反,她心情很好。
她仿佛重獲新生,從自然中汲取了力量。
正因為這樣,她回到B城后,更要努力生活。
曲清越跟向垣牽著手,沿著河邊走了走,等返回去時,大家也差不多玩得盡興,準備收拾收拾休息了。
負責收拾的同事一邊閑聊,一邊打掃,氣氛很融洽。
看來這次團建搞得還算成功,最起碼比之前那幾次先吃飯又唱歌,最后搞得大家身心俱疲強多了。
節奏慢下來之后,才能細細品味生活。
向垣作為負責人之一,要留到最后才能去休息。曲清越打開手電筒,以防自己看不清,尋找著自己的帳篷。
不知是誰,在她們“設計部(1)”的小牌子上畫了可愛的畫兒。
鉆進溫暖的帳篷里,看見宋可可跟鄭助理兩人已經在睡袋里了,只露出個腦袋,正在聊天。
“越越,那個睡袋是你的。我怕我晚上睡覺會打呼嚕,尤其是喝了酒以后,給你們倆都備了副耳塞,先忍忍哈。”鄭助理嘿嘿一笑,指指睡袋旁邊的海綿耳塞。
周身被溫暖包裹后,曲清越很快就有了困意,她打了個哈欠,突然覺得有些乏力,也許是宋可可噴的安眠香水的作用,她進入睡袋里以后,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并沒有帶上耳塞——因為她覺得那樣耳朵難受,很快就進入了睡眠狀態。
深深的,沉沉的睡眠,直到第二天的太陽升起,天光大亮,她才從睡袋里爬出來。
“幾點了啊,可可姐?”
曲清越瞇著眼睛,瞅了一圈兒,沒看見人。
“可可姐?”
“鄭助理?”
人呢?
她整理好衣服,拉開拉鏈的瞬間,明亮又刺眼的陽光讓她一時之間無法睜開眼睛。
不遠處傳來宋可可的聲音:“你醒了呀,快收拾收拾,咱們要出發了?!?p> 出發去一幢帶私人游泳池的小別墅。
好家伙,她牙還沒刷呢。
“哎呀,刷什么牙啊,等到了地方,你想怎么洗漱就怎么洗??禳c兒,就等你了?!彼慰煽稍谝慌源?。
曲清越連忙把便攜裝的漱口水倒進嘴里,咕嘟咕嘟了兩下便吐了出去。
一邊用紙巾擦嘴,一邊匆匆忙忙上了車。
又是一路顛簸。
怎么說呢,這種感覺不比來時那么欣喜,反而有些疲憊。自己明明睡得很沉,可總覺得還沒睡醒的樣子。
看見前座的向垣也帶著帽子,閉著眼睛小憩,曲清越也把頭靠在座椅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耳朵里插著耳機,循環播放著輕音樂。
再醒來時,窗外的風景已經變了。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才九點鐘。
“還有多遠?”她問一旁精神振奮的宋可可,沒想到平時最不愛鍛煉的宋可可,此時倒成了精力最充沛的那一個。
宋可可目光炯炯有神,手里還拿著電子地圖:“快了?!?p> “越越你會游泳嗎?”宋可可突然問。
“嗯……會一點。”曲清越就是在海邊長大的,養父母忙,幾乎沒空管她,曲清越大部分都是在外面散養的狀態,小時候經常一個人去海邊玩。
堆沙子,挖貝殼螃蟹,趁著潮起潮落,在沙灘上來回跑,身后有海浪追,這樣簡單枯燥的游戲,卻充斥了她的大半個童年。
也許是習慣了一個人的玩耍,突然有一天,一個大哥哥的加入讓她有些畏生。
“你為什么總是自己一個人來這兒玩?爸爸媽媽呢?沒有好朋友?”
曲清越睜著大大的眼睛,盯著大哥哥,搖了搖頭,手里沾滿了濕掉的沙子。
“會游泳嗎?想不想去海里面玩?哪里有好多漂亮的小魚。”大哥哥指著遠處的海面說。
曲清越沒說話,但目光里卻有了些許向往。
她的活動范圍也只局限于岸邊和淺淺的水域,一旦海水沒過膝蓋,她便不敢過去了,急急忙忙跑回岸上,繼續盯著遙遠的海平線發呆。
大哥哥送給她一個小鴨子游泳圈,帶著曲清越,游到更深一點的地方去。
曲清越咧開嘴笑,兩手拍打著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到她的頭發上、臉上,落到嘴里時,嘗到一絲絲咸澀的味道。
是獨屬于大海的味道。
之后她再來玩,只要能碰到那個大哥哥,就有機會被帶到深一點的海域玩一會兒,后來她學會不借助游泳圈來游泳,學會了好多種游泳姿勢。
大哥哥說:“如果你沒有好朋友的話,以后就來跟我玩,我帶你去抓小魚?!?p> 她很聽話,大哥哥叮囑她在他不在的時候,不許獨自下海玩,曲清越都照做了。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依舊坐在沙灘上,挖貝殼堆沙子,或是望著遠處發呆。
大哥哥在的時候,她仿佛又變了個人似的,一直咧開嘴咯咯地笑,在水里撲騰著游來游去,還跟大哥哥比誰游得遠。
再后來……
她慢慢長大了,去玩的次數少了。
尤其是有了曲越來以后,曲清越幾乎就沒再去那兒玩過。
直到初中,又靠近了那片海,可曲清越再也沒有到海里玩過,只是坐在遠遠的樹下,埋頭畫畫兒,時而看看風景。
那處海天一線的風景,幾乎刻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只要提起J城,第一個映入腦海的畫面,一定是那片有些陰郁卻也陪伴了她童年的大海。
也不知道,兒時學會的游泳,現在還能不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