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嘍!”
車停了,曲清越晃了晃腦袋,企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依舊是晴朗的天氣,早上在手機看了眼天氣預報,溫度有所回升,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郊外的空氣也格外干爽清新,不像昨天,空氣里夾雜著些許潮濕泥土的氣味。
這幢別墅浪漫莊嚴,外表氣派,從大門進去,經過兩排竹林,遠遠地就看見房子的主人在等他們。
“房間我已經叫人打理好了,一人一間,如果有想住兩人間的,可以提前跟我說,我讓人安排。往前面走是健身房,頂樓可以看電影、打游戲,希望大家玩得開心,這是門卡。”主人說完,把一疊門卡交給向垣。
宋可可悄悄拉拉曲清越的手臂:“咳咳,你聽見沒有啊,可以住兩人間哦。”
“你想跟我一起住?”曲清越接過向垣遞來的門卡,是在三樓6號房間。
“想什么吶!我猜某人很想跟你住二人間的房間……”宋可可瞟了一眼向垣。
曲清越抬手去敲她腦殼:“你天天,就想著這些!”
“也對哦,平常你們就是一起住的,可能也不稀奇。嗯,不稀奇。”宋可可補上一句,曲清越抬手就要追著她打,一直追到大廳內。
向垣正在分發門卡,剛剛她們的對話悉數落入他的耳中,向垣輕輕扯了扯嘴角。
“什么事兒這么開心?”有人問他。
向垣笑而不語。
別墅大廳是灰色理石地面,被打掃的明亮干凈,有一只棕白毛的阿拉斯加犬在玩球,見到這么多人進來,它并沒有怯生,反而搖著尾巴走到曲清越身邊,舔了舔她的腳尖以示友好。
曲清越很喜歡貓貓狗狗這一類可愛的小動物,她立刻蹲下身揉了揉阿拉斯加毛茸茸的頭。
大狗狗抬起兩只前爪,給曲清越來了一個熊抱。
“汪!汪!”
曲清越被它逗得咯咯笑。
房子主人林先生在旁邊說:“它叫桃桃,平時總愛刷小公主脾氣,今天倒是熱情的很。”
“桃桃,過來!”林先生拍拍手,阿拉斯加“蹭”地從曲清越身上跳下來,朝林先生奔去。
曲清越這才看見林先生手里拿著一條凍干。
“你看起來很喜歡狗狗,家里有養嗎?”林先生把一小袋零食遞給曲清越。
曲清越把小零食倒在掌心,桃桃用它溫熱濕潤的大舌頭,在曲清越的手心舔食著,她覺得自己手心現在濕乎乎的,癢癢的。
她一邊玩狗狗的小耳朵,一邊說:“我沒養過狗狗,以后如果有機會的話,倒是很愿意養一只。”
她確實沒有養寵物的經歷,最多也只是在路邊喂喂流浪貓和流浪狗,上學時,學校里有一只通體黑色的小貓,動作敏捷,十分怕人。曲清越也是偶然在從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看見一個黑咕隆咚的小東西,嗖地一下從她腳邊穿過。
她打開手電想看清是什么,卻無意中找到了這只小黑貓的窩,它應該是剛剛產崽,很需要食物來攝取營養。
就很巧,曲清越背包里還剩下小半袋面包,她也不知道小貓咪會不會吃,只小心翼翼地把面包放在面前的草地上,走開了。
之后再見到這只小貓已經是好幾天以后了,它沒有像往常一樣躲開,而是站在附近的一棵樹底下,朝她喵喵叫了兩聲。
心底有一股情緒被觸發,從那以后,曲清越的包包里經常會放著一根火腿腸,或是一袋小零食。
去食堂吃飯時,她還會用紙包一些肉,路過那個地方時,便把肉放到一個小土坑里。那個小土坑是她跟小黑貓“約好”的位置。
運氣好的話還能碰上小黑貓,它會朝曲清越喵喵叫兩聲。
越來越親近以后,曲清越甚至可以蹲在一邊,看它喂窩里的小貓咪。
“想什么呢?”向垣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曲清越回過神時,大廳里只剩下她跟向垣,還有腳邊的阿拉斯加了。
“想起小黑了。”她抿唇笑笑,“他們都去哪兒了?”
“說是要去看看傳說中的私人游泳池。”向垣指了指后面的方向。
在冬天,如果家里有個室內游泳池的話,簡直爽歪歪。
兩人并肩走著,向垣輕輕牽起她的手:“你是說圖書館后面的那只小貓?”
“嗯。”曲清越點點頭,“也不知道它現在走了沒有。”
曲清越聽說她畢業沒幾年,學校的圖書館就開始大規模翻修,畢竟這老樓也有很多年的歷史了,風吹日曬的難免脆弱了些。學校為了保留這份歷史底蘊,特地動了大工程,盡可能地把大樓還原。
想到這只瘦弱的小貓咪,要一個人帶著四五個孩子搬家,竟然有點心酸。
就連貓貓狗狗也一樣,如果生在不同的家庭,它們的命運差距又有多大……
手機在口袋里振動了一下,曲清越一看,是錢雨燦的消息。
“在家?”
“公司團建,周一才能回來。”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可遲遲沒有發來消息。
曲清越等太久,又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
“越越你去哪兒了?怎么還掉隊了。”宋可可撲過來,挽著曲清越的手臂。
她感覺到向垣輕輕松開了她的手,轉身走到泳池邊的三兩人中間閑聊。
指間還殘存著一絲讓人眷戀的溫度。
宋可可挽著曲清越的手,望著泳池內:“你家向垣會游泳不?”
曲清越吐舌:“不知道,不了解,沒看過。”
她現在真希望能有個男人,來把宋可可這個神獸給收了,省得她天天八卦曲清越,恨不得眼睛長在她跟向垣身上,原本只是很平常的相處,只要被宋可可填上那么一點火花,曲清越瞬間覺得臉頰燒紅,心跳不止,手心冒汗。
整個世界都在騰升著氣泡。
“唉,真可惜,”宋可可自說自話著,“向大神仙這么好的身材,瞧瞧這頭身比例,看看他襯衫隱形的肌肉線條,如果游泳的話那得多帥啊!我真后悔沒有帶一臺攝像機來。”
“你天天在辦公室里,也沒見你這么花癡他啊。”
“你不懂,作為視覺動物,看到完美的事物都是想要記錄下來的,不僅要用眼睛記住,恨不得拍成紀錄片保存著天天看。”宋可可夸張的表情配上她稀奇古怪的動作,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里在拍什么搞笑的綜藝節目。
“之前我巴不得拿膠帶把你們倆綁一塊,一直以為是向垣不開竅,沒想到那個榆木腦袋是你。向垣跟了你,真是可惜了。”宋可可一個勁兒地搖頭嘆氣,她現在一定覺得是向垣這朵鮮花插在了她這坨牛糞上。
有幾位同事自帶了泳衣,換好后直接下水去玩。
曲清越走到一排小椅子前坐下,耳邊一直回蕩著宋可可說的那句話。
“你作為向垣的女朋友,怎么會不饞他身子呢?”
向垣走到她面前來的時候,曲清越覺得全身有一股電流通過,讓她頭皮一陣發麻。
他低沉的聲音如山間的泉水:“清越,要下去玩嗎?我可以跟林先生借一些裝備來。”
向垣似乎并不知道曲清越會游泳,之前被宋可可追問,她不免也產生了好奇心。
“你會游泳吧?”曲清越幾乎是用陳述的語氣說的,在她心目中,向垣就是無所不能的大神,在學校時就是全能選手,能把一切事情,甚至是富有挑戰性的,都做的有條不紊,也許不是最出色的,但一定是最完整妥帖的。
這便是向垣身上自帶的閃光點。
而曲清越恰恰相反,她的性子像紅酒,初品可能品不出太深的味道,但時間越久,便越醇厚。
也許是偶像濾鏡太重了,曲清越幾乎沒有料到向垣這次的回答是否定的。
“還真不巧,我不會。”向垣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在曲清越面前,就算是再難的問題,他都會故作從容,因為不想在她面前失去形象,可這次他很坦然。
也許這就是戀愛之后最大的不同吧,戀愛之前要表現得如超人般無所不能,戀愛之后,就變得特別想要依賴對方。
向垣自己也沒有注意到這個變化,戀愛之后,他說過最多的話竟然是,“曲清越,你自己來哄哄我”,“曲清越,你要保護好我”,“曲清越,算你幫我……”
相反穩重的那一方變成了柔弱的曲清越。
向垣以為曲清越這么問,是期待他配她一起下水去玩,于是又補充道:“我在上面陪著你,一樣的。”
曲清越搖搖頭:“我也不太會啊,只在很小的時候去海邊玩過。”
“咱們兩個旱鴨子,不如就在池邊踩踩水算了。”她嬌憨一笑,眉眼彎彎,眼里盡是柔情。
不得不說,林先生的審美真的沒話講,室內的裝潢非常華美,卻在每一個細節都盡量讓居住者體會到舒適和自然。
林先生介紹說,他把游泳池的半面墻都設計成玻璃,為的就是在天氣冷時,能有陽光照進來,叫水溫非常的暖和舒適。而在夏天的時候,玻璃墻會被一層表面有吸熱材質的罩子罩住,天窗打開,十分涼爽解暑。
泳池里的人們在玩水上排球,鄭助理叫了曲清越好幾次,要她加入。
曲清越來時沒帶泳衣,而且向垣不會游泳,也沒有要下水的興趣,曲清越不想把他一個人留下。
這幾天都是集體活動,兩人為了低調戀愛,獨處的時光少之又少。
其實,也不用做什么,但是安靜地坐在他身邊,曲清越心里就特別滿足。
“越越!你看我給你拿來了什么好東西!”宋可可離開后,不知去了哪里,剛進來就大聲喊著曲清越,懷里抱著好幾件泳衣。
“我跟林先生借的,你放心這都是新的,他說每年都有朋友來這兒玩,所以衣櫥里會常備一些衣服,男士女士都有,不過是標準尺碼,你的身材穿上肯定沒問題。”宋可可一口氣說了好長一句話,她幾乎不容曲清越推脫,直接把一件粉色的泳衣塞進她懷里。
隨后討好地走到向垣跟前:“向大神,賞個臉唄,我們作為你忠實的粉絲團,特別想看你游泳的英姿。”
不過說白了,就是好澀。
“不了,你們去玩吧。”向垣雖然接過了衣服,但立刻放到了旁邊的椅子上,絲毫沒有要去換的意思。
“別呀。”宋可可表示失望。
曲清越想說點什么來替向垣拒絕,組織語言了好久,還是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既能維護向垣在她們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又能不毀掉宋可可的熱情。
好難挖。
“可可——!小心!球!”鄭助理在遠處大吼一聲。
曲清越看到有排球徑直朝宋可可的側臉飛過來。
“快躲開!”她使勁推了宋可可一把。
宋可可踉蹌著后退,不料猜到地磚上的水,腳底一滑,摔了個結實的屁股墩兒。
可她推開宋可可之后,球來的方向,正好對準了向垣。
向垣大二的時候加入過學校的排球隊,還因為身高和顏值優勢,被選為排球隊的門面,不過后來他熱衷于長跑項目,就退隊了。
勝負欲和應激反應同時沖向大腦,向垣條件反射,直接上前,做了一個漂亮的扣球動作。
他懷里還護著曲清越。
只可惜,若不是腳下的墊子太滑,若不是他扣球的力度太猛,若不是他前傾的幅度太大,也不至于失去重心,整個身子都朝曲清越壓去。
曲清越這小身板哪里能支撐的住向垣的重量,她覺得自己像一張紙片,幾乎是毫無預兆地,向后仰去。
身下只有一片水。
那一瞬間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緊閉雙眼,五官,凡是有通道的地方都被灌滿了水。
強烈的窒息感和陌生的環境感,讓她拼命掙扎,幾乎用盡了全力,才像只小青蛙一樣,撲騰著游上水面。
幸虧林先生設計的時候,考慮到有孩子來玩,水位都不深。
她一個人抬不動向垣,只好又憋了口氣,兩只手拖著他的腋下,死命往上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