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驚之余,三人也都不是常人,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看似在街角買賣秋闈應試資格的騙子,如今看來,或許還真是勾結禮部貪官污吏的蛀蟲。幸好夏承言得益于前世留下的好習慣,方向感極強,方才跟著那中年男子走了一遭,只怕已記了個七七八八,若等下有機會再原路返回一次,應該就差不離了。
沒過一會兒,那收了錢的中年男子踏著小步來了,他裝作隨意的又掃了一眼夏承言身后的大小美女,才回過神來低聲道:
“你一個人跟著我走,女眷讓他們留在這里,或者我領人帶她們出去,讓她們管好自己的嘴。”
夏承言陪著笑,小聲道:
“那是自然,我這就和夫人、妹妹交代兩句,大人您稍等片刻。”
忍受著中年男子不耐煩的樣子,夏承言快步湊到了霄筱和穎公主二人面前,將聲音壓的很低道:
“夫人,穎兒,你們先去尋秦俊,讓他護著你們回宮。”
“哥!”
穎公主話還沒說完,一旁的霄筱就順手拉她一把,柔聲道:
“聽話,咱們先回。”
既然哥哥嫂子都發了話,縱使穎公主再頑皮任性,也只得默默聽著,待夏承言回身后,她還戲精上身似的輕聲呼了一句:
“哥哥要努力哦。”
說罷還拉了一下旁邊的嫂子,搞得一旁的霄筱也紅著臉跟了一句:
“相公努力,妾身回家等你。”
夏承言淡淡一笑,他多希望這妻賢妹親的一幕是真的。
待二女走后,中年男人領著夏承言進了一個小門,走進了一座高大的建筑中。似乎是任務已經完成,能拿到一筆不菲的傭金,那中年男子此刻也少了之前的疑慮和煩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夏承言攀談起來。
“小兄弟好福氣啊,有個如此漂亮的夫人。”
“那是自然,能娶到我夫人這樣的美人,定是我上輩子積德修來的福分,你要知道在我們靈州,我夫人可是號稱第一美人。”
聊天胡扯,也是前世必備的技能之一,混入各種各樣的場合,可不能三兩句就漏了身份。要是知道霄筱如今這般模樣還是故意扮丑了三分,不知道這中年男子會不會驚掉了下巴。
“老哥是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女人了,不過我倒是聽說過,所謂的天下第一美人正是上個月嫁到我們夏國來的霄國公主,據說是嫁給了四皇子。”
那男人似乎來了興趣,還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幾句:
“聽說那霄國公主不僅是天下第一美人,還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自從她嫁入皇家之后,一向紈绔又胸無大志的四皇子,突然變成了陛下身邊最火熱的皇子,提出了不少好的法子改個朝政。”
夏承言心中暗笑,等于說自己的一番作為,還都歸功到霄筱身上了?
“不過兄弟,這次收了你一千兩你也別覺得委屈,要不是這四殿下斷了我們的財路,我們大人也不至于收這么多銀子。”
那男子也不顧夏承言有沒有回話,仍是一直在說。
夏承言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不免有些好奇,便好笑的追問道:
“怎么還能管四殿下的事兒?”
“你是外地來的,有所不知,這一次四殿下改個科舉制度,制定了一大堆烏七八糟的規矩,讓好多大人暗地里操作的難度增大了許多,所以這收費自然也就貴了。”
想不到一開始滿臉不信任的男子,打開了話匣子竟然是個話癆。夏承言不知道如何在陌生人面前評價自己,只得胡亂道:
“皇室子弟,咱們還是不要評論的好,滅的招來大禍。”
“也是也是,這京都人多口雜,我也是辦成了差事,心情好了才多說兩句,一千兩銀子你都交了,咱倆也是一根繩上的人了。”
那男子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卻還是在接下來都閉上了嘴。
兩人在一座大房子里東拐西串走了很久,又穿了兩座院子,才來到一間單獨的小屋之中。屋內的陳列很簡單,兩盆花草,一個書柜,一張案桌和兩張凳子。案桌前端坐著一名六十歲左右的老者,他的頭發胡子已經微微發白,看起來倒是有股儒雅之氣。
領路的中年男子突然變得十分恭敬,只見他一路小跑到案桌前,輕聲對老者道:
“大人,人我帶來了。”
那老者輕輕抬起頭,撇了一眼夏承言,又緩緩的伸出一只手指著身前的椅子,沉聲道:
“坐。”
呵~派頭倒是不小,夏承言一邊想著,一邊還是恭敬的坐下,等老者繼續發話。只見那老人從案桌下拿出一小本子遞了過來,輕聲道:
“將這本子填好,等你的信息核實成功,你這個名額就算是確定了,下月初一便可去秋闈的皇榜上查看自己的考試信息。”
“這是……?”
夏承言結果拿小本子,一下子楞在那里。
本子的紙上是包括姓名,年齡,家人信息,家庭住址等一長串需要填寫的信息,詳細程度堪比現代社會的查戶口。
見夏承言面露疑惑,那老者開口解釋了兩句:
“你所填寫的資料都會上報到戶部和吏部核實,一來方便我們核對信息,查驗你的身份,二來方便我們對你的信息做些手腳,才好讓你進入到今年的秋闈名單。”
“原來如此。”
夏承言輕聲嘀咕道,看來這些人做事情很謹慎嘛,所有的手段環環相扣,確實很難騙過他們,說不定這件事不僅僅只關聯一個禮部,更有可能涉及更多的高官貴胄。
將自己編造的信息一一填在紙上,夏承言已經開始思考如何才能瞞天過海,讓吏部和戶部核實自己的資料,從而抓住背后最大的那條魚了。可要是自己就這么去見吏部和戶部的人,萬一他們之中也有人參與其中,不是等于給他們通風報信了么?
“寫好了。”
夏承言說完,將詳細填寫的資料遞了回去,那老者點點頭,便又一言不發的閉上了眼睛。
“走吧!只要你寫的資料是真的,就可以在家里或者客棧等通知了,把你住在京都的地址寫給我,我會在報名截止之前派人將報名需要用的東西送到你住處去,然后你拿著這些東西到禮部報名既可。
中年男子見老者閉上了眼睛,便朝夏承言揮揮手,一邊交代著后續一邊示意他該跟自己離開此處了。
兩人又在回去的路上寒暄了幾句,夏承言靠著自己出色的方向感和記憶力,將所有的路線清晰的刻在了自己的腦中,他甚至還能感覺出這男子帶自己故意繞了些遠路,兩人走了大約一刻左右,中年男子才帶著夏承言終于繞回了那個最初的小柴房后門。
離開了購買應試資格的地方,夏承言的肚子突然“咕咕”的叫了兩聲,這時他才想起來自己陰錯陽差,還沒有吃午飯呢。既然這里距離秦俊推薦的天香坊很近,況且那地方看起來還不錯,那不如就自己先去嘗嘗鮮。
天香坊在京都也算是一家頗有名氣的酒樓,這里的許多魚蝦海鮮都是從東海邊的升州直接快馬運過來的,所以價格自然不便宜,雖說按照古時的交通能力這些食材或許不夠新鮮,但僅有三天左右的路程也不會讓其失去太多美味。
天香坊酒樓共分三層,一樓的大廳是絕大多數條件較好的京都百姓匯聚之地,畢竟升州到京都的運費可都是算在了菜里,家底不殷實的人可不太消費得起。
二樓則是留給一些富商熟客的地方,這里的消費又要比一樓高一些,留的也都是那些更貴點的鮮活美味,環境也都是獨立的雅間。
至于三樓嘛,據說是留個許多達官貴胄的專屬地方,畢竟京都這個地方藏龍臥虎,這里居住的權貴恐怕比其余十幾州的總數還多,但畢竟沒太多人上去過,而上去的人也都是有些身份的貴人,不屑將這些瑣事拿出來炫耀,所在在坊間瞎吹的人,也大多都是聽了些邊角消息自己拿出來加工的俗人。
進了天香坊大門,小二仔細的打量了一眼,見這年輕公子衣著華貴長相英俊,便小聲問了一句:
“公子可是去二樓雅間用餐?”
夏承言倒是不知道其中區別,只是想隨便吃個午飯然后早點回到宮內處理自己戶籍的事兒,便隨口應了一句:
“就在大廳隨便吃點,快些便好。”
每接待一位二樓的貴客多少都能拿點賞錢,看來這位公子不過穿的光鮮些的普通百姓而已,小二難掩自己失望的情緒,但仍是不失禮貌指了一張空桌,輕聲道:
“公子這邊請。”
讓小二隨便給自己安排兩個招牌菜,夏承言開始打量起酒樓里的百態來。不得不說天香坊的生意真的不錯,明顯高于其他酒樓的價格,卻仍能讓整個大廳坐滿,那它在味道上定然有出眾的地方。
瞧著大廳里的京都百姓百態,有富庶的一家三口,有行色匆匆的商賈,還有些年輕的男男女女看上去就是情侶,坐在那里竊竊私語,所有人都吃的津津有味,唯獨自己一人一桌顯得有些形單影只。
清蒸魚,紅燒蟹和悶炒的大蝦,小二很快就把點好的菜端了上來,不得不說這樣的生意這樣的速度倒也真的不容易。撲鼻的香味很快把偶爾多愁善感的人拉回了現實之中,夏承言笑著搖搖頭,便拿起桌邊的筷子,開始品嘗起面前的美味來。
本來酒樓里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小桌前喝酒聊天,品嘗佳肴,可樓上突然傳來的幾聲響動和慘叫,卻一下打亂了大廳里食客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