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珊穿一件寬松的棉質襯衣和布料輕軟的闊腿褲,半長的頭發隨意扎著。接過原野遞來的茶杯,回應一個表示謝意的微笑,她沒有多余的話,只是問原野準備在公司活動上彈什么曲子,然后坐到鋼琴前給原野示范手型。如原野預料到的一樣,蘭珊馬上就明白,想要學琴只是這個男人的借口,對這套裝修時髦的高檔公寓,這臺簇新的鋼琴和她一樣感到陌生。
對于蘭珊來說這份工作就是收錢上課,“學生”是否真心想學不是她應該干涉的。于是鋼琴課繼續下去,有時一周兩三次,有時兩三周一次,到后來蘭珊不需要再講解,也沒有指定曲目,兩個小時的時間里,原野在一旁喝咖啡或者閱讀,享受只為他一人的演奏。
兩人熟悉一些,偶爾會坐下來聊聊天,蘭珊不喝咖啡,只喝一杯白開水或清茶。她是個很好的聊友,原野說什么她都有興趣,他的學生時代、他的業余愛好、他喜歡看的書、生意場上的敵和友……她平時話很少,但是聊起天來也很善談,講某個鋼琴家的軼事、朋友家有趣的小寵物、旅行時遇到的風土人情,仿佛她是一臺人形收錄機,看到聽到的一切都能聊幾句,唯獨很少說自己。
幾個月過去,從春末度到冬初,天氣冷起來夜晚也來得早些,原野不讓她自己回去,每每開車送她,只到住所附近的路口蘭珊便不讓再送,自己走回家。
圣誕節那天,蘭珊在客廳彈琴,原野在廚房做菜,時間差不多了,原野才邀她共進晚餐。雖然他們已經如同多年老友一般放松自如地窩在沙發上聊天,可是蘭珊身上卻始終有一種氣場,讓原野每一次想了解她更深一些的時候都對自己的舉動和提問深思審慎。他不知道她的年齡,甚至不確定她是否單身,所以他給自己一點退路,臨時邀約,如果她拒絕,也只是他的邀請太倉促而已。
蘭珊卻欣然應允,只是念叨原野親自下廚招待她,自己卻連一件圣誕禮物都沒有準備,這樣不好,然后從包里拿出自己的圍巾繞在原野的脖子上:“這個送給你啦!圣誕快樂!”
那是一條深藍拼絳紅的格紋圍巾,好看而且溫暖,織物的紋理中屬于她的味道帶給原野莫名的歸屬感,讓他突然沉浸在一種幻覺中,仿佛他與蘭珊已是相愛多年的默契戀人,未來的每一日都會像今日一樣,在他們溫暖的家里共進晚餐。
這個晚上非常完美,盡管蘭珊拒絕了原野精心準備的紅酒,只喝了冰箱里臨期的果汁,也沒有影響食物的美好和暢聊的愉快,原野自己喝光了一整瓶紅酒,酒精給他眼中托腮望向他的女人罩上了一層迷蒙的光暈,讓他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