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也樊聽到她說的六個字,炫黑的瞳孔微微擴大。那是她認識他以來,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那樣的表情。
她的敘也樊,自信、果敢、篤定。任何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
可是,他也是個凡人,會聽到她說他們是親兄妹時,有些蒙。
不過,他還是淡定的,他什么都沒有說,呼吸平穩,手掌停留在距離她的手幾公分的位置,指尖輕微抖動了下,再無別的反應。
后來,她拿起身邊的包,起身。敘也樊只是看了她一眼,沒吱聲。
她走出咖啡屋,找到一個不易被看出的角落,她情不自禁地偷偷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們是親兄妹,他的母親拿出相片,將他們那一代的往事說的有理有據,頭頭是道,他母親甚至知道她媽媽臀部有一顆黑色的痣,他母親說,這是他父親跟她說的。
惡心嗎?骯臟嗎?為了讓他們兩個分手,她的母親,真的什么話都能說出來,不管在一旁默默低著頭的她,內心有多羞恥。
她還有什么懷疑的空間。
可是,她真的很愛眼前的這個男人,與他的父母無關,他的優秀,他的品格,他的一點一滴,一舉手一投足,都牽動著她的眼眸,她的心。哪怕是最后一眼,就當是最后一眼吧,再留戀最后一分鐘——她暗暗對自己說。
在她出來兩分鐘后,他喊來服務員,舉止從容地結完賬,起身,服務員推開咖啡廳的門,他沿著咖啡廳的人行道,朝著她的反方向腳步從容地走開。
直到,他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消失不見,她才后知后覺地撤回視線,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離開。
那是周六的一天,他的母親給她發了條短信,約她見面,她推掉了一個小小的廣告,精心打扮,和他的母親約在了一品居。
一品居的精美包房里,他的母親身穿一身黑色的修身長裙,端坐在主位上,看到她進來,朝著她官方地笑了笑,伸出手,讓她坐在對面。
她興致沖沖地趕過來,在見到她的一瞬間,抬起腳步,伸出手,想要去拉伯母的手,在她剛伸出手,伯母就抬起手指了指對面的桌位,示意她坐到那里。
就像是上次,她熱情地給伯母夾菜,伯母往回收了收碗筷,說她在減肥。
她有些尷尬,伸出的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將包放在腿上,坐在伯母指的位置。
她左右看了看,將包放在自己的左側,她剛拿起包,還未放下,服務員抱著菜單,拿著點菜機,走了進來。
服務員正好在她的身后,她扭過去頭,服務員將菜單放到了她的右側。她趕忙放下包,正要拿起菜單給伯母,伯母說,“先沏一壺龍井,把菜單收回去吧,我們點的時候再喊你。”
服務員有點方,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微笑著點了點頭,退出了包間。
迪敘感覺伯母今天怪怪的,也只是感覺——她兩只手緊緊扣著,有些無聊地等著一品居的龍井上來。她來過很多次一品居,卻沒有喝過一次這里的龍井,不知道味道怎么樣,說起來,竟有一些小小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