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無底洞
薛蟠一邊叫人記下,一邊擦去額頭冷汗,真是想不到,開一間酒樓,居然還有這么多講究,如果不是環(huán)兄弟給托底兒,這幾千兩銀子,還真不知會如何賠完呢,阿彌陀佛,觀音菩薩,各路神仙保佑啊,必須要做起來的,不然有得小爺我罪受了!
畢竟,薛蟠當(dāng)甩手掌柜已經(jīng)當(dāng)習(xí)慣了,要是真讓他自己動手,怕是真會把他活活累死。
不過,賈環(huán)也沒輕松到哪里去,每日都是等到娘親和丫鬟們熟睡了,才悄悄爬起來,借著一盞幽暗的油燈,設(shè)計圖紙、琢磨配方,雖然他也是一個吃貨,但畢竟不是大廚,想要弄出美味可口的火鍋來,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酒樓的籌建有點超乎賈環(huán)的意料,因為賈環(huán)在另一個時空也只是一名大學(xué)生,另一個身份乃是古武家族的少年天才,根本和經(jīng)商沾不著邊,況且,他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對于這個世界的物價水平,更是兩眼摸黑,哪能夠估算的準(zhǔn)確?
至于薛蟠,呆霸王整日就知道尋歡作樂,花錢如流水,掙錢如捉鬼的,更加沒有過這方面的經(jīng)驗,四五千兩銀子,那只是隨口一說,在京城之中,一座豪華的酒樓,豈是三五千兩銀子就能完全搞定的?
三千兩銀子盤下一間酒樓,剩下的兩千兩銀子,僅僅只是酒樓的重新裝潢就給造進去,不僅如此,之后還有不少家具要采辦,各種食材也要出去采辦,再有,還需要做出一個冰窖來。
一句話,人沒死,錢就花完了!
“環(huán)兄弟啊,咱們這六千多兩銀子,可是準(zhǔn)備見底兒了啊……”
薛蟠一臉苦哈哈的,從家中拿出來的五千兩銀子,再加上自己的私房錢,兩千兩銀子,如今已經(jīng)不剩多少了,可是眼下,才剛剛完成酒樓的裝潢,連酒樓的器具還沒購置呢,尤其是三樓,需要的還是紅木家具啊,紫檀或是黃花梨,價格高昂,剩下這點兒銀子,定是不夠的,除此以外,還要采辦食材、建冰窖,但這會兒都已經(jīng)初夏了,讓他上哪找這么多冰去?
如果讓薛蟠重新選擇一次,哪怕是打死他,都絕對不會選擇聽環(huán)兄弟的話,簡直坑爹啊,完全就是一個無底洞,填都填不滿……
嘖嘖嘖……
賈環(huán)也在一個勁的磨后槽牙,現(xiàn)如今可是有點嗓子眼兒卡魚刺兒了,不上不下啊……
“蟠大哥,不如,你再從家里想想辦法?”
賈環(huán)嘿嘿笑著。
“你少來!想都別想!”
薛蟠急眼了,“如果讓我娘知曉,我砸了六七千兩銀子進去,酒樓還不能開業(yè),她必定會打斷我的腿!”
“那該如何是好?”
賈環(huán)兩手一攤,頗為無奈道:“真是猴嘴里掏棗,狗嘴里奪食,難辦啊!”
薛蟠憤憤道:“我可不管這么多了,你向來鬼點子最多,你來想法子解決,若是解決不了,老子真就把你賣到青樓,做龜奴去!”
靠!
賈環(huán)狠狠白了他一眼,“法子嘛,我也不是沒有,但是,還是需要你出面才行,你和鏈二哥不是交情甚好嗎?不如你將鏈二哥忽悠進來,不對,拉進來入股?再有一千兩銀子,就能把事情辦成了!”
聞言,薛蟠一臉不悅,“環(huán)兄弟,他乃是你二哥,你倆可是親堂兄弟啊,你他娘的不自己去找他,偏偏讓我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去找他?那可是上千兩銀子!不是幾兩銀子啊!”
賈環(huán)沒好氣道:“你也知曉那是一筆大銀子啊?我和鏈二哥是堂兄弟不錯,但你別忘了,人家可是嫡子,以后是要繼承爵位啊,而我只是一個庶子,在他面前能有多少分量?再說了,我全身上下也才十幾兩銀子的家當(dāng),你讓我去找他借一千兩銀子,你覺得他會搭理我嗎?”
人和人交往,身份和地位必須要相等,或是并無二致才行,所謂的門當(dāng)戶對,不僅只是存在于婚姻中,日常的人際交往,亦是如此,薛蟠當(dāng)然懂得這個道理,就說他堂堂薛家嫡子,薛家如今的族長,都不會和低聲下氣的下九流打交道。
薛蟠一咬牙,“行吧,我去試試看……”
“二哥,您考慮的如何了?可有興趣隨上一股呢?”
一個雅間當(dāng)中,薛蟠正和賈連相對而坐,薛蟠親自給賈鏈斟滿一杯酒,賠笑說:“二哥,我可以向您保證,只要您入股兩千兩銀子,最多一年之內(nèi),你就能靠著紅利掙回本錢了,以后更是干賺啊,如此好的買賣,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簡直比您私自放印子錢劃算多了!”
“你可得了吧!”
賈鏈輕笑一聲,“大哥,你如果是想讓兄弟我,請你喝一頓花酒,或是去聞香樓樂呵兩日都不成問題,百十兩銀子也不算什么,但你讓我給你投入兩千兩銀子做生意?做什么夢呢?自己幾斤幾兩心里沒數(shù)嗎?給你投銀子,那絕對是爛網(wǎng)打魚,一無所獲啊……”
額……
薛蟠瞬間臉一黑,沒辦法,誰讓自己的名聲臭不可當(dāng)呢,倒不是說,自己不講義氣,也不是自己人品不行,而是自己手里敗掉的銀子,著實是太多了,就從老爹過世到現(xiàn)在,自己名下的幾個產(chǎn)業(yè),往少了說,也得虧進去十幾萬甚至幾十萬兩銀子了,敗家子的名聲真的太響了啊。
薛蟠悶悶道:“兄弟,你別瞧不起人啊,這次我敢打包票,絕對可以掙到銀子,如果掙不到,這兩千兩銀子,我從薛家的賬房里提銀子還你不就行了?”
“那你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一番事嘛??”
賈鏈笑笑道:“大哥,你薛家的財富,可是比我們榮國府的只多不少啊,你們乃是皇商,賬房中提上三五千兩銀子,還不是小事一樁?何必找我入股?到時候萬一賠了,在姨媽面前,我的臉面可就不好看了啊……”
薛蟠沒好氣道,“得了吧,我早已從賬房里提了五千兩銀子了,更是連我自己的兩千連私房錢都拿出來了,再拿賬房的銀子,我娘還不得砍死我?我就一句話,你究竟入不入股?你也不想想,如果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會把自己的全部家私壓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