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過來的消息有些語無倫次,但宋時郁明白他的意思。
不知是什么原因,看到這些消息的一瞬間,宋時郁忽然就怔住了,緊接著,她強忍了很長時間的眼淚劃過腮邊。
原來不需要她道歉嗎。
她用手背抹了把眼淚,兩只手捧著手機,卻一個字也沒有發出去。
一種異樣的感覺涌上心頭,這是在宋時郁十七年的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有人能這樣,坦率的,直接的和她說,這不是你的錯。
初中的時候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至今沒等來一句道歉,余秀蕓和宋國峰告訴她,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常年生活在自責里,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攬,父母不幸福,是她的錯;同學之間相處不融洽,是她的錯;周桑隅的優秀,更襯得她錯了。
其實她做了什么呢,宋時郁一向安分,出格的事更是沒做過一件,這錯從哪來呢?
宋時郁手邊沒紙,她輕輕抽了下鼻子,終于發出了一句話:
“是我不該這樣的,我只是想著,哥哥平時很照顧我,我也想回他些什么。”
“對不起。”
消息發出,那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宋時郁下意識就點了拒接。
“宋時郁,接電話好不好,你聽我說,打字聽不出語氣,我怕你誤會。”
宋時郁沒動作。
“接一個,好不好。”
“郁郁。”
宋時郁指尖微顫,撥通了徐珩的電話:
“喂?”
“郁郁,你別生氣了,是我錯了……”
急切的認錯聲傳來,宋時郁又紅了眼眶,聽他說完,她深吸一口氣才開口叫他:
“徐珩。”
“我沒有生氣,你不用解釋這么多。”
“可你剛剛不理我。”
徐珩聲音悶悶的,不知道怎么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沒想好回什么,怕你生氣。”
“你哭了?”
徐珩好似聽出來什么,慌慌張張地穿鞋就要出門:
“你別這樣,郁郁,我去找你好不好,你別生氣。”
“我求你了,別哭,都是我不好,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哭。”
宋時郁連忙制止:
“別,我沒哭,我就是有點凍著了,流鼻涕,太晚了,你快休息吧。”
結果那邊傳來“砰”的一聲,緊接著就是風聲:
“等我,很快的,先掛了,我要騎車。”
彼時正值臘月底,宋時郁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擔心逐漸放大:
“你注意安全啊!”
徐珩應聲之后,掛斷了電話,半個多小時以后,正坐在床邊發呆的宋時郁聽到一陣摩托轟鳴聲,接著收到了一條信息:
“郁郁,我到了。”
摩托車?
宋時郁還以為,自行車之類的。
摩托車?!
從徐珩家到這里十幾公里,竟然半小時就到了。
此時還沒晚到街上空無一人的程度,不知道這一路上他是如何超了一輛又一輛汽車來見宋時郁。
宋時郁眼都瞪大了,這也太危險了。
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穿好外套準備下樓了,見到徐珩的第一眼,深吸了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臟話咽了下去。
徐珩站在一輛紅色的摩托車旁,身上穿了一件看起來很單薄的黑色皮質外套,手里拎了一袋不知道什么東西,包裝袋是某個很有名的蛋糕品牌。
“你有病啊!”宋時郁話還沒出口,眼淚又流了下來,她快步走上前,在徐珩胸口錘了一下。
半小時的路程,他甚至中途還去買了一堆零食。
宋時郁在電話里確實是不生氣了,可看到他這樣,氣不打一處來。
可徐珩見她這樣,反而笑了:
“你打我吧,解氣就好,別哭了,看著怪可憐的,心疼。”
徐珩用空著的那只手拭去了宋時郁臉上的晶瑩,又摸了摸她的頭:
“真的錯了,以后不會了,可以原諒我嗎。”
宋時郁沒回答,反而用雙手捧住徐珩的臉:
“冷不冷啊。”
她沒感覺,其實她的手和徐珩的臉一樣冷。
“冷死了,想抱抱。”徐珩作勢吸了下鼻子,垂眼看宋時郁。
好像某只小動物眼巴巴地望著主人,期待主人能摸一把它的頭。
宋時郁也如他所愿,雙手環在徐珩脖子上,緊緊擁著他。
嘗到甜頭的某人滿臉饜足,單手拍拍宋時郁的背,唇輕輕貼在了宋時郁的額頭。
“不氣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