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斯特從警局走了出來,內心看似淡然卻是驚心肉跳,他并不知道木衛一的恐怖,只想著趕緊回家洗個澡。
火星的落日,還是像白天一樣刺眼。
恩斯特十分清楚不會有出租車會載一個移動的垃圾堆,所以他一步一步著,此時的他饑餓、疲倦,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
他心想:在警局的時候,真后悔沒要點東西吃。
不知過了多久,恩斯特經過他家附近的街道,聽到小巷里傳來一陣喧鬧,令人不由自主地轉頭瞧一瞧。
恩斯特并沒有天生的超能力或是傳奇的身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所以他停住了腳步,觀望著巷子里面發生的事情。
“只是打架斗毆罷了。”恩斯特繼續走著,還嘲諷了一句:“幾個人欺負一個,真令人發指。”
慘叫聲越來越小,距離家越來越近。
即使是一百多年前建造,經過多次大規模維修的破舊低保公寓,也是為人遮風避雨的溫暖的避風港。
恩斯特乘電梯到14樓,走到自家門前,將左大拇指放到門禁上,可系統翻臉不認人,不停的報錯,就是不開門。
恩斯特看了看自己的大拇指,也不知是被什么東西絞得血肉模糊,于是對著門禁大喊:“切換語音解鎖!”
“請說出密碼?!?p> “我要搬家了?!?p> “恩斯特.赫伯特先生,請進。”
大門隨即打開。
恩斯特心想:沒想到警察把門修好了,還挺貼心。
進了屋子,恩斯特把衣服直接扔到地上,先是從柜子里翻出一袋壓縮面包塊,一口一個地吃著,又跑去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就喝,最后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
從衛生間走出來,一陣寒風迎面撲來,恩斯特感嘆:“火星即便是夏天也還是很冷啊?!?p> 恩斯特撇了一眼那身警局里穿出來的破衣裳,拿了起來丟進了垃圾桶里,然后從衣柜里拿了一身火星居民統一配發的居民制服穿上。
“咚咚咚……”
大門又被敲響,只不過不那么粗暴,甚至有一些無力。
恩斯特透過門上的貓眼向外觀察,但好像被什么東西遮住了,于是他對門禁大聲問道:“誰??!”
“是我啊,我……”
“說名字!”
“阿爾伯特.古斯佩爾……”
恩斯特拉開門,剛想說些什么,但看到阿爾伯特滿身是血,前幾天拿來顯擺的高檔衣服破爛不堪,臉上到處都是被打出來的淤青。恩斯特像是看到了只僵尸,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向后退去,不知踩到了什么東西,在空中旋轉90度后,咣當一聲摔在地板上。
阿爾伯特踏進大門,晃晃悠悠地靠近恩斯特,每一步都無比艱難,看上去只要輕輕一碰就會散架。
恩斯特扶著床腳站起來,一邊趕緊扶住阿爾伯特,一邊磕磕巴巴地問到:“你你你這么回事,是怎么搞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爾伯特用盡力氣,擠出一句話:“先,讓我緩一緩……”說完,就倒在地上昏過去了。
過了幾個小時。
恩斯特正在煮飯,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陣呻吟聲,他回頭看去,發現阿爾伯特醒了,應該是在呼喚自己,于是放下手中的活,轉身問道問:“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阿爾伯特說:“我都傷成這樣了,你也不給我抬到床上,是吧。”這人即使身體上吃了多少苦頭,嘴上依然貧里貧氣。
恩斯特回答到:“你傷的那么重,我哪知道你哪根骨頭斷沒斷,才不敢動你,再說了,你那一身是血,你一上床,我的床就沒法要了,最后就把我的被子給你蓋著,知足吧。”
阿爾伯特又問:“我必須去趟醫院,你也沒給我叫救護車?”
恩斯特有些煩了,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也不是不想叫,我打電話查詢了一下,那費用簡直是天價,你我根本承擔不起,我就找了朋友,商量著自己開車給你送到醫院去,大概一會就來了。”說罷,拿出一劑止痛針,扎在了阿爾伯特的胳膊上,阿爾伯特疼得大叫。
恩斯特借著機會問:“你怎么傷成這樣的,起因是什么?”
阿爾伯特眉頭緊鎖,很不情愿地說:“其實是借錢忘了還,還沒解釋就被債主叫來的打手一頓毒打,平板和錢全都被搶走了?!被叵肫饋恚柌睾苁峭纯?。
恩斯特一臉嫌棄地說:“你不是沒還,你就是沒錢還。”
氣氛立刻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電話響了,恩斯特接聽后,三言兩語就結束了通話,然后扶起阿爾伯特走出大門。乘電梯下樓后,看見了一輛粉色的轎車,司機搖下車窗,恩斯特朝他點了點頭,司機說:“趕緊上車吧?!?p> 兩人上了車。
關上車門后,汽車逐步加速,向著最近的行星級醫院——萊哈德公立醫院出發。
……
到了醫院,恩斯特很快就辦好了住院手續,用那張裝有五萬準備金的卡,為阿爾伯特支付了住院和醫藥費。
等全身體檢完畢后,恩斯特去病探望阿爾伯特,看著阿爾伯特全身上下的繃帶和紗布,扶著門框大笑著說:“你簡直成木乃伊了!”
阿爾伯特很憤怒,大吼著:“你還有閑心跟一個重傷者幸災樂禍,你真是個冷血畜生!”
恩斯特反將一軍,問他:“你知道是誰給你付的費用嗎?”看著阿爾伯特.特語塞的樣子,恩斯特抱怨到:“是我啊,你之前埋下的禍根,居然是我給你擦屁股,真是沒想到!”
阿爾伯特瞬間沒了脾氣,因為怒火攻心而扭曲的面孔瞬間變得溫和,恭恭敬敬地對著恩斯特說謝謝。
恩斯特的火氣也消了,把胳膊搭在了那個司機肩膀上,對阿爾伯特說:“別忘了謝謝他,他給你送過來的,沒有他,我得背著你走到這?!?p> 阿爾伯特笑嘻嘻地問:“先生貴姓啊。”
“約翰尼斯.古德伯格,我們家人太多,光是年齡比我大的就有三個,所以叫我大名也可以?!?p> “那怎么行,直接叫人名字不禮貌,還是尊稱您為古德伯格先生吧?!卑柌啬窍Я撕荛L一段時間的教養又重新提現了出來,這讓在旁邊的恩斯特很是惡心。
約翰尼斯和藹地說:“沒有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阿爾伯特先生,有機會再見了?!比缓笸崎T離開了。
恩斯特也待不下去了,轉身就要走,阿爾伯特連忙叫住恩斯特,讓他過來。
恩斯特一臉不情愿,問他什么事。
阿爾伯特.古斯佩爾心急如焚,問他:“你哪來的錢,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你的賬戶應該連三位數都沒有吧,還欠著一堆債,肯定是有歪門邪道,實話實說,是什么。”
恩斯特并不想告訴他,于是編了一個極為蹩腳的借口說:“垃圾車里掏出來的?!?p> 阿爾伯特急的哭了出來,嘴里一遍一遍地重復:“我求求你,求求你……”很是讓人可憐。
恩斯特早就知道這個所謂的木衛一殖民計劃,為此他查閱了大量關于木衛一的資料。得知了木衛一的恐怖,恩斯特其實并不想因為金錢而賭上自己的性命,最后因為走投無路才勉強決定參加,所以他不想告訴阿爾伯特。
可是架不住阿爾伯特聲淚俱下地苦苦哀求,恩斯特的嘴還是松了,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阿爾伯特。
阿爾伯特想要坐起來,可是那幾根斷掉的骨頭無時無刻刺痛著他的神經,他拼命表示感謝,把詞典里常見的、不常見的褒義詞一股腦地甩在恩斯特身上,恩斯特一時也尷尬至極。
這時,護理無人機進入房間提醒恩斯特:阿爾伯特要去做骨質恢復手術。恩斯特招呼實意了無人機,無人機表示兩分鐘后會來帶走阿爾伯特。
“所以,你也要參加這個該死的計劃嗎。”
“當然了,要抓住任何翻身的機會,我可不想再為債挨揍了。”
“你這嘴皮子不是挺溜嗎,我沒看出來你受了多重的傷啊?!?p> “都是外傷,五臟六腑都沒什么大問題,這也是挺神奇的,不然你早就見不到我了?!?p> “行吧,有什么事等你出院再商量吧,我真的要走了?!?p> “慢走,恩人!”
“快閉嘴吧?!?p> 恩斯特出了醫院,此時已是午夜。他看著天上的星空,感覺自己卸下了生活的重擔,無比愜意地享受著這寧靜時光。他自言自語道:“不知道這一走,還能不能回來?!?p> 現實很快將恩斯特拉了回來,他突然想到,家里那鍋飯還煮著呢。
火星夜晚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恩斯特發了瘋似的奔跑著,嘴里帶著哭腔大喊大叫著:“我的飯!我的飯!”
還醒著的人,欣賞到了一副神奇而諷刺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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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利斯默
本作完全出于作者想象,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祝讀者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