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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刁

第二章 人命不永,大漸彌留

老刁 一丁三告 3047 2022-04-07 04:35:25

  “醫生!現在怎么樣了?”

  一陣嘈雜把我的思緒打亂了。是身邊的年輕人在和“白大褂”追問。

  “到底怎么樣了?”

  我聽清了他們的對話,自己卻沒辦法吐出一個字。

  “白大褂”搖了搖頭。

  年輕人跟著“白大褂”躲到了值班臺那邊竊竊私語。我隱約聽到“今晚”、“聯系”、“差不多”等詞語。

  又有點困了,合上眼歇一會。

  …………

  “新博,新博!”

  一個蒼老的聲音把我帶回到了1965年。

  這回我又回到了哪?

  環顧四周,好像是課堂,新博是誰?

  從最后一排站起來一個胖墩,“到!”

  是他,那天救了我和小雞的胖墩。他叫新博,姓劉。性格敦厚老實。父親是一名普通的工人,母親是一名人民教師。他在家排行老二,上頭有一個哥哥,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和我們家幾乎一模一樣。

  從這天起,我們倆越聊越投機。因為彼此家境比較相似,總能在對方身上找到共鳴。我因為在家行三,作為小兒子一直被母親寵愛著。新博在家行二,處于一個比較尷尬的位置。

  這事說來也真的很奇怪,明明都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但出生順位不一樣,會得到天差地別的待遇。一般來說,第一個孩子永遠是集萬千寵愛于一生的,即使是在重男輕女的年代,老大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全家都會當成手心里的寶。老二如果性別與老大不同,待遇會和老大差不多。家里人會把對老大的寵愛平均分到兩個孩子身上。最尷尬的就是老二和老大性別相同的情況,父母對于老大的愛,竟然會有“疲態”,無法給予等同的愛。難道這也有“審美疲勞”?而老三卻又能得到超越老大的愛。這真的匪夷所思。我也是無法理解當時為人父母的他們是怎么想的。

  總之,新博就是家中行二,父母對他的關心是有限的。所以他經常喜歡和我混在一起,而不是和自己的兄弟。我倆一來二去,關系越來越密切。

  當年小學教的比較淺,對于我們這些父母是文化人的子女,學習壓力非常小,作業又是三下五除二就應付了。我們經常放學后野在外面,打彈子、扔沙包、踢毽子都是我們信手拈來的。當然,小打小鬧也是經常又的。

  三年級的某一天,已經臨近放暑假了,我們幾個小孩慣例相約在玩“??匽覒覒”。

  ??匽覒覒是上海本地對“捉迷藏”的方言。發音有點類似“boo yang moo moo”。沒法用拼音實現。

  我們這邊規則是2個人扮鬼,其余六七個躲。不能躲出規定范圍。我和新博比較喜歡一起當“鬼”,況且一般孩子都不喜歡當鬼,所以我們經常搭檔。一般孩子當“鬼”的時候非常消極,因為“鬼”很難把孩子找全,還各管個找。但其實兩個人搭檔起來容易很多,一個明一個暗。

  這一天我倆不出所料地搭檔了。

  前半段,我倆按照以往的戰術,很快就挨個找到了四個。剩下兩個我們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因為我們一起玩的那一片范圍并不大,而且因為經常在那邊,那些經常能躲人的位置我們早已熟記在心了。可是即使反復搜索,仍然找不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夕陽已經留不住了。

  我和新博交換了一個眼神,會不會兩個人溜到外面去了。我們聯合其他四個一起玩的街坊孩子到大院外面開始搜尋。

  我們倆當時真的是急了,擔心朋友是不是出事了。當年拐賣兒童的事情在我們那塊還沒發生過,所以我們腦子里并沒有這種印象。河邊、小樹林都找過了。甚至一處只有我和新博知道的枯窨井都去找過了。現在才發現,那個窨井蓋上還用繁體字寫著“陰井蓋”和“MAN HOLECOVER”。無論是英文還是繁體字,當時的我其實都不認識。

  天已經烏黑烏黑了,雖然是六月,但太陽落山后,吹來的風還是讓人感覺有絲絲涼意的。

  其他孩子眼見找不到,肚子也都叫個不停了,紛紛不情愿地回家了。剩下我和新博在路口迎風凌亂著。

  我知道新博在家過的并不如意,如果回去晚了錯過了飯點,肯定會被責備,吃不上飯就更慘了。

  在我再三勸說下,新博選擇先回家,而我會去找那倆兄弟的父母把事情說清楚。后面該怎么辦,就看大人們怎么決定了。畢竟人丟了,如果責備或者有更嚴重的結果,自己當下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因為夜色降臨了,穿著一件短袖衫的我一個人摟著雙臂,佝僂著往家走。路上除了昏暗的路燈,罕有行人和過往的車輛。一路伴隨著法國梧桐隨風而成的沙沙聲。心里五味雜陳,一直猜想著他們可能遇到的事情。會不會是掉河里被沖走了?會不會遇到敵對分子被抓了?還是真的又妖怪?

  快到大院門口的時候,看到母親從另一邊往院門口走。母親似乎注意到我了,一路跑過來把我樓在了懷里,“阿三!跑哪里去了!”沙啞的聲音里,露出了壓抑著的氣憤。我抬頭看著母親的臉,兩眼通紅。將我松開后,揪著我耳朵就往回走。“回家!”

  我感覺耳朵都快被揪烈了,本想把事情一五一十先和母親說一下,但這會兒哪有辦法細說。

  到了家里,奶奶和外婆端坐在太師椅上,父親站在陽臺上抽煙。

  “先吃飯。”母親把冷飯里倒了點開水,和著剩菜給到我手里。

  我回頭看了看掛鐘,已經七點了。以往家里可是五點半開飯的。母親從廚房里拿著一個饅頭坐到了我身邊,沾著剩菜的湯汁,幾口就打發了。

  我一口飯都不敢動,“媽,出事了。”

  “你也知道出事了,我們都以為你被人拐跑了。今天你爸剛剛在報紙上看到人販子的新聞,你就像丟了一樣。全家都急死了。”

  人販子……我聽到這三個字,眼淚一下子繃不住了。

  “媽,偉根爺叔家兩兄弟被人販子抓走了。我們本來在玩??匽覒覒,他們兩個怎么找都找不到。我和新博兩個人急壞了。”

  我把我和新博是如何找他倆的過程,詳詳細細和母親復述了一遍。

  母親面容反而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一只手撫著我的頭。

  “沒事了,吃完早點睡吧。”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學,我早早地就站在了陽臺上看著樓下院子里打掃大院的偉根爺叔。

  孩子丟了還不緊不慢地在打掃衛生。我當時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扭過頭,看見從隔壁樓里跑出一小孩。這不就是偉根爺叔的兒子嗎?他們兄弟倆昨天不是不見了嗎?

  我跑到廚房,看到母親正在煮粥,我興奮地喊道:“媽!偉根的倆孩子找到了。”

  母親轉過臉來,淡定地看著我,“壓根就沒丟。”

  我懵了,這話從何說起?

  喝完白粥啃完大頭菜。偉根爺叔拖著他的兩個孩子就敲響了我們的門。

  當著我的面,劈頭蓋臉地把他兩個兒子教訓了一頓。還好我父親制止了他伸出的手,否則按偉根爺叔這雙當年揮錘子的手,還真怕把他們打壞了。

  事后才知道,當時我們玩??匽覒覒,倆兄弟知道我和新博當“鬼”,他們從來沒贏過,就耍小聰明,在我們倒數的時候,直接跑回了家。后來就一直在家看小人書。所以我們將整個大院翻了個遍也不可能找得到他們,更不用說到更遠的地方了。

  母親到了飯點都不見我回去,一口飯都沒吃。我父親一聲不吭,面色凝重。報紙往床頭一扔,但是嘴里卻說我又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母親在下午取報紙的時候就看過了,知道父親心里其實很擔心這一片是不是真的鬧人販子了。

  母親在外面找了我一個半小時,出門前就去過偉根爺叔家問我的下落,當時就看到了他家倆兄弟在吃飯,從他們嘴里得知,他們四點不到就回去了。我媽當時就更擔心了,散伙了一個多小時也不見我回去。母親本身就是生世坎坷的人,見識過很多動亂年代底層社會的事情,心里就一直吊著。直到在院門口看到了回來的我,大石頭才落地。

  在外面喊我名字,喊得嗓子都啞了。但是我為了找他們走的太遠了,加上風大,嘈雜的環境讓母親原本就不洪亮的聲音顯得更不清楚了。

  但吃飯時,我向母親說的那一串話,反而讓母親感覺到了欣慰。三年級的我,已經表現出急他人所急了。完全錯怪了我,事實反而讓他們感覺到了驚喜。只是,作為小孩子的我,那么晚了還執著地想靠自己的力量處理遠超出我能力之外的問題,的確有些不妥。母親告訴我,我本可以一開始就向大人征求幫助,即使真的失蹤了,也能早一點組織人力搜尋起來。大人經歷的多了,想的肯定比一個8歲的孩子周全些。

  事情的確是如此,我至今都是延續著母親的教誨教育下一代的。

一丁三告

其實當時所謂的“法國梧桐”在后人的澄清后才知道,其實是二球懸鈴木(英國梧桐)。是由英國人將一球懸鈴木(美國梧桐)和三球懸鈴木(真正的法國梧桐)雜交而成的樹種。后經法國人引入位于上海的法租界,作為行道樹。當時因為是法國引入的,對于樹種的認知和辨識又比較粗淺,所以一直將其認為是法國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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