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斧劈金光,魔杵擋冷槍,仙劍刺紅甲,鳳杖壓白將……
若是單戰,靈禽族與天族的將士能力不相上下,奈何天帝最忌憚擁兵自重,就算是整個靈禽境加在一起,能戰之士在數量上也遠遠不及天族的一半。魔族自數萬年前那場大戰之后,兵力衰退了不少,況且,自從冥羅掌管魔族,便明令禁止以邪術為捷徑提升自身修為。
如今,魔族早已不是天族的對手。
眼看著魔將們節節敗退,恐有性命之憂,月曜即刻飛身而入,曜芒再現,圍攻的天族將士們紛紛被劍氣彈倒在地,卻也毫發無傷。
再觀靈禽眾將,在不失性命的前提下,寧可受傷,也未斬天族一員。
熠麒軍并未迎戰,而是以陰魂不停的附著在鬼車族將士們的身上,保得他們刀槍不入,打退了不少的天將。
“兄弟!還記得我嘛!在凡間我們熠麒軍險遭南丹王暗害,是九將軍帶你們來救了我們呀!”
“啊!記得!沒想到我們還有這樣的緣分!謝了!兄弟們!”
有不死之身,鬼車一族士氣大增,他們越戰越勇,很快便突出重圍沖向魔兵身邊,助其一臂之力。
沒多久,天族將士就發現了異樣,對方只是極力護住他們自己的性命,卻沒有任何殺意,多少次鳳槍已經刺向了胸口,卻立即停了下來。
天帝獨子站在了魔后一方,而她身后是整個靈禽境,如若真戰,即使殺光魔族和靈禽族,來日星熠繼承帝位,誰又能保證他不追究今日之責呢?
況且,魔族和靈禽族仿佛早已有打算,根本不出殺招,他們這是以退為進,逼的天兵不得不陪他們演這出戲。
默契已成,兵刃之聲仍不絕于耳,可戰了多時,卻不見一人當場斃命。
青衣蕩風:“雖說你救了我,可當時你提出不可傷天兵性命的時候,我心里也沒底,怕你還是有所偏袒,如今看來,你用自己做雙方護盾這一步棋,沒走錯。”
龍冠閃亮:“竹瀾,雙方交戰再所難免,只有我堅定立場,他們才有一線生機,權力之爭下的血腥,我是不愿意見到,你呢?”
竹瀾笑著點點頭,目光定在紫熙身上:“她更不愿意見到,去吧,現在只有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站到她身邊,一切才真的有轉圜,但是……”
星熠道:“但是,忤逆謀反之罪我也做實了,父帝再想幫我找借口,也難了。”
竹瀾道:“你會后悔嗎?”
唇線彎起了弧度,星熠飛身而下,竹瀾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笑容僵在了臉上。
腳踏落塵,英姿翩翩,未等紫熙反應過來,星熠已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天帝啞口無言。
私下如何天帝并不擔心,可如今這般形式,他卻始料未及。
眾目睽睽之下,天族太子居然牽起了魔后的手,這無異于昭告天下,未來天帝早已覬覦他人之妻,而且,還是天族最容不下的魔族至尊之妻。
盡管這份情誼早已人盡皆知,可有些事情一旦放在了明處,卻也斷了許多人的退路。
“簡直荒唐!星熠!你可知此舉意欲何為?”天帝恨不得馬上將這個逆子關起來,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曾經那個沉穩成熟,心思縝密的天族太子竟公然與天族為敵。
“稟父帝,孩兒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見天帝臉色已經不對,眾仙者趕忙圓場。
“太子殿下,您糊涂了呀?這……萬萬不可啊!”
“是啊太子殿下,您千萬不要被這個妖女再迷惑了啊!她可是魔后,您這……簡直是助紂為虐啊!”
“罔顧天帝的信任,罔顧天下蒼生的安危,你怎對得起天族!對得起你的身份!”
……
凌厲的目光掃過這些人的眼睛,星熠將紫熙拉到自己的身后,大聲道:“開啟擋煞之門,擾亂凡間時空;破冥府壁壘,任九泉之水倒灌荼毒凡魂;北冥海,度朔山接連被襲,生靈涂炭,這一樁樁,一件件,皆與天族有關!你們告訴我,何為助紂為虐?何為罔顧天下蒼生?”
眾仙者瞪大雙眼:“什么?天族?”
星熠道:“不錯!這些事都是……”
“都是翼宿星君所為!她便是天族之人!哼!”
紫熙打斷了星熠的話,她沒想到星熠會站出來,打算當眾揭露天帝的所作所為,若真是由著他說出一切,他們的父子情分當真是要真的決裂了。
“呵!”天帝的語氣有所緩和:“斬妖除魔本就是天族的職責所在!北冥度朔早該清理了!”
“那冥府呢?”紫熙道:“那些皆是凡魂,就算生前有過錯,在那里他們都受到了該有的懲罰,若真斷了他們的往生之路,那不算罪孽嗎?”
天帝仰起頭,不緊不慢地說道:“你方才也說了,是翼宿星君所為,可奇怪的是,你卻放走了她,反而來質問本帝!丫頭,你糊涂了吧!”
紫熙一怔,攥了攥星熠的手,示意他不能再說下去了。
天帝滿帶嘲諷地笑了笑,轉頭看向了懸在空中的靈旖,將士之戰,首領并未介入,顯然,來者之意不在兵戰,他招了招手,示意天族士兵住手,靈旖見狀,也下令停戰。
“全部退下!”天帝令眾仙者和將士們離開,頃刻間,凌霄殿前空蕩了許多。
靈旖松了口氣對九冠說道:“你先率兵去清微天,在那里等我,還有,你悄悄去趟瓊華洞。”
九冠道:“瓊華洞?”
靈旖點點頭:“放心,我不會有事,去吧!”
輕輕地按住了靈旖的肩膀,九冠勉為其難道:“一定多加小心,我會盡快回來!”
說罷,九冠一聲令下,帶領靈禽境的將士們消失在了廢墟前。
靈旖對月曜說道:“讓魔族士兵回度朔。”
月曜舉起左臂,魔族將士也消失在了原地。
胥遙與暮河對視一眼,與靈旖,月曜一起飛身而下,來到了紫熙身邊,唯獨竹瀾,依舊懸空而立,遠遠地望著這群人。
天帝環視了一遭,有些無奈道:“本以為你們敢攻上九重天,也算是勇氣可嘉,誰曾想小小年紀,竟也有如此深的城府。你們利用星熠的身份,使得我族將士不敢輕舉妄動,還妄圖挑戰本帝權威,蠱惑人心,靈旖,好手段。”
“這都是我的主意。”星熠道。
天帝不可思議道:“你的主意?就為了這個丫頭?”
星熠道:“為了公平和道義!”
“哈哈哈哈哈……”天帝大笑起來:“公平?道義?我的兒啊,你是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天真和愚蠢的?”
“父帝!”
“不要再說了!”
顯然,天帝已經很不耐煩,他指了指靈禽境三位首領:“除了你們,剩下的于我而言不過是一群奶娃娃!他們膽大妄為不顧后果,你們四個也不知輕重?翜翀以前是怎么教導你們的?”
沉默半晌,魆祭開了口:“以前,我曾數次勸誡鳳帝要未雨綢繆,可他一心只想輔佐你,甘居天族之下,那時候我以為他懦弱無能,甚至想過取而代之。可今日我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在于護佑靈禽一族的太平。正因他不爭不搶,安然度日,天族才允許鳳族存活至今吧。”
天帝道:“不然呢?”
魆祭道:“可到頭來結果又如何呢?自龍族掌控九重天開始,其他神族的亡期便接踵而至。所以啊,我們這幾個老東西還不如那些奶娃娃,至少,我新任鳳主敢兵臨九重天,這是前所未有之舉,是我靈禽之傲!”
看了看已成廢墟的凌霄殿,魆祭大笑著繼續道:“不愧是鳳帝之女,熙兒啊,做的好!”
天帝低下頭,悶聲道:“很好,很好……”
龍吟穿空,金光四射,卷風呼嘯而過,將凌霄殿殘墟全部卷走,所有人不禁抬起胳膊擋住眼睛,用靈力固定位置,即便如此,也被一陣陣卷風掀的東倒西歪。
星熠緊緊摟住紫熙,慌張地喊道:“是龍影衛!”
胥遙和暮河大驚失色,異口同聲道:“不好!”
卷風之后,十名身著金光鎧甲之士乍現眼前。
紫熙問道:“他們是誰?”
星熠近乎絕望道:“他們,是我父帝的分身,如影子般,卻個個都有父帝同等的靈力……”
“啊?”紫熙頓覺不妙,大喊道:“姐姐!小心!他們都是天帝!”
“啊?”還沒等靈旖反應過來,一個金影從她面前閃過,她只覺手背一陣灼熱,再定睛看時,手背上已經出現了一道血痕。
天帝拂了拂身上的灰塵,隨手幻出了一把龍椅,在一旁緩緩地坐了下來。
十方金身,羅列而疊,形成巨龍之態,龍吟不絕,震天動地。
青摯驚嘆道:“魆祭,烜炤,這……可是傳說中的龍影陣?”
魆祭頷首道:“嗯,應該就是了。”
烜炤的眼睛瞪得如銅鈴般:“看來,那老小子今日是不會放過我們了!可是韞澤不在,不然我們的霸翎訣也可抵擋一刻,好歹讓孩子們先走啊!”
不費吹灰之力便傷了身懷絕翰的靈旖,紫熙現在才知道天帝之前所言非虛,與父親相比,他更勝一籌。
“星熠,此陣可有破解之法?”
星熠有些懊惱:“有倒是有,龍族后裔的繼承者,皆可被傳此法。”
紫熙大悅:“那豈不是你也……”
星熠搖頭道:“此法靈力根源在……在逆鱗,而且,只有龍身可用……”
“我如何能還給你?”
不知何時竹瀾已經來到了身邊,他一邊將星熠,紫熙扶起,一邊小聲問道。
“還不了!既然為藥引,便無法再成形了。”
紫熙聽后,沉默了片刻,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劍,千百條血絲從四面八方匯入,紅光再次亮起,她點了點額頭的印記,一抹幽藍從天而降,她收回了遺留在天桓山的靈力。
感覺到體內的靈力逐漸充盈起來,紫熙朝著那條金色巨龍影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