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個話題,云姝心有抵觸,不過馮天是有恩之人,她也不好太過反感,因而賠笑道,“我老姑娘一個,恐怕這輩子只能自梳了。”
“啊,”馮天略帶震驚與慚愧,“在下冒昧,還請姑娘見諒。只是自梳不義,姑娘還是莫要沖動。不知姑娘緣何耽誤至此?”
云姝心生芥蒂,面露疏遠之意。
馮天再施禮,“楚姑娘,請恕在下造次。實不相瞞,在下有相識之人專司帝都女子婚嫁之職。據我所知,官媒每隔半年就會核實帝都女子婚嫁情況,十七不嫁者,官府婚配。按時間推算,最多三個月,姑娘就會被官府發現婚嫁的。在下,只是好心提醒。”
云姝聽說他有門路,立馬起身施禮,“多謝公子提醒,公子若有辦法助我度過此關,云姝感激不盡。”
“楚姑娘多禮了,在下若能幫忙,定然盡力。只是姑娘需如實告訴我,你情況?”
云姝嘆了口氣,把連霄給安排的身世一五一十地照抄過來,“我嶺南人士,十五歲那年倒也許了人家。只是婚嫁前一天,未婚夫婿跟人打架,竟不慎打死了人,被官府抓去砍了頭。十六歲那年,又許了一家,結果那人喝醉了酒掉進河里又淹死了。然后,鎮上的人就說我命中帶煞,是克夫之人。我父母為此帶我去了別處定居,又找人說媒,也都因各種原因沒說成。后來官府要給婚配,我母親又病逝了,就守孝三年,這期間父親也走了,繼續守孝。守到現在,年紀大了,也不想嫁了。怕自己真的是個不詳之人,會克夫。”
馮天聽得離奇,可見云姝說得有鼻子有眼,便也信了幾分,“沒想到姑娘的身世這么可憐。一個人在帝都實在不易。姑娘放心,在下能幫的,一定會幫。”
云姝再起身感謝,跟紅柳一起送走了馮天。
馮天回到住所,下屬李揚來報,“爺,關于楚云姝的身份,屬下發現了疑點。”
馮天把玩手中的玉扳指,“說來聽聽。”
李揚回,“屬下發現,她身邊的那個丫鬟,來自慶王府。”
馮天抬眼,“你是說,紅柳?”
“正是,屬下打探到,楚姑娘是跟慶王一起回京的,之前都住在慶王府。”李揚頓了一下,見馮天示意說下去,便將那些道聽途說一股腦全倒出來,“聽說,慶王對她另眼相看,還有意納她為妾。后來不知怎么的,突然因為盜竊財物被趕出了王府,還帶走了一個丫鬟。而這個丫鬟的賣身契還在慶王府,時常跟慶王府的人暗中走動,怕是目的不簡單。”
馮天回頭,凌厲的目光如穿身之劍,“就這個?”
李揚背心微微冒汗,“不,還有,爺可記得半年前慶王回京路上出現的瘟疫嗎?”
“這個自然記得。”
李揚繼續道,“當時朝廷高價購得了東岳的藥方,派人去治療瘟疫前,當地傳言天上掉下了個仙女。仙女用自己的血救治了很多人的命。可當時沒人看到仙女的容貌,只知道是個姑娘。再后來,仙女就不知所蹤了。”
馮天心有所想,背手而立,“說下去。”
李揚稍稍安心,“屬下記得,皇上曾向慶王下過密旨,讓他務必找到這個仙女帶回帝都。可慶王找了一個月,最終卻以一個妓女謠言上報給了皇上。此事雖說荒謬,可慶王到底鎮守北境多年,且仙女之說確實無從查證,皇上也只能接納了這個結果。而同一時間,慶王身邊多了個與傳言中的仙女年紀相仿的姑娘,還帶回了自己的王府。要是尋常的女子,能夠攀上慶王,應是幾世的福分,可她卻被趕來出來,原因竟是盜取王府財物。試問,她如果真那么貪財,嫁給慶王豈不更好,何必多此一舉去盜竊。而且,她離開王府后,慶王不但不處罰,還給了她一個丫鬟照顧起居。如此看重,實非正常。”
馮天瞇著眼睛,“你的意思,劉簫暗中把這個仙女藏了起來,罪犯欺君!”
李揚道,“楚姑娘醫治蛇毒的方法,連御醫都不曾聽聞。而她所做的菜品,也有很多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甚至有時候說話辦事都讓人聽得不是很明白,若說她只是中泰國一個普通的女子,恐怕難以讓人信服。”
馮天手邊的茶杯被瞬間捏得粉碎,“那她所說的身份,你們可查到什么疑點?”
李揚心虛地搖搖頭,“屬下無能,未能查到。”
馮天當即目露兇光,“也就是說,現在的一切也只是猜測?”
李揚下意識跪地請罪,“爺息怒,屬下一定盡快查清真相。”
慶王府中,流冰向連霄稟報,“王爺,有人去嶺南那邊查證了楚姑娘的身份。”
連霄放下與孫先生的棋局,“是什么人?”
流冰道,“王爺已經猜中的人,目前,府內的細作已經暗中與他們接觸了。”
孫先生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笑道,“王爺,看來,仙女的事,他們還是不死心。王爺還需小心應對。”
慶王丟下棋子,“這個女人,一天到晚盡給本王惹事。告訴紅柳,這件事必須咬死!”
流冰領命而去,孫先生寬慰道,“王爺不必擔心,他們只是懷疑,拿不到實證的。”
“本王知道他們拿不到實證,只怕他們寧可信其有,那楚云姝就危險了。”連霄望向孫先生,“不知先生有何良策?”
孫先生捏著胡子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女人的事,自然還需女人來解決。聽聞當今皇后善妒,皇上當初密令王爺務必找到仙女之事,皇后為此還大鬧了一場。”
連霄會意,嘴角露出欣然。
連霄走進云宮私房菜,云姝回之以冷眼,“還沒準備好,預約訂餐二兩銀子。”
連霄一扇子丟過去,“你鉆錢眼兒了啊,一天到晚只想著銀子。”
云姝又給沒好氣地給他甩還回去,“這話應該送給你吧,十兩銀子半年變成二百兩,高利貸都沒你這么黑,我不多賺點,還能有命!”
連霄懶得跟她打嘴仗,抓起她的胳膊就往里屋走,“跟我來,有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