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吉人天相,已經沒什么大礙了。”王老郎中把完脈,笑著作揖。
“敢問先生,我這嗓子……”云天天試探到。
“哦,這個無妨,大小姐既然恢復了,也就不會再啞了。”
“那便好,那便好。”云天天笑起來。
“大小姐瞧著倒是比之前開朗多了,這是好事,女子體弱,保持心情愉悅最要緊。”
王老郎中也照看云府很長時間了,以前的大小姐……不能說話,不愛跟人交往,瞧著總是郁郁寡歡。
哪有現在這樣活潑?
活潑就對了,對身子好著呢。
“先生說的極是,也辛苦先生進來一趟,紫檀。”
“先生請收下。”紫檀上前一步,遞出一個荷包。
“不敢當不敢當,太太平日里給的診費就很多了。”王老郎中驚的站起來,連連擺手。
“先生收下吧,我經此一劫,化險為夷,也是先生醫術高明。”云天天說著,起身對著王老郎中福身。
“娘給的診費是先生應得的,這是我對先生的謝禮,先生若是還愿為我看診,還請務必收下。”
“哎喲大小姐,您這是要老朽折壽!”王老郎中趕緊避開,還是接過了荷包。
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若是不收,豈不就是以后不愿意照顧她身子了?
“大小姐,二……”
“見過大姐姐!”
不等葉片通報,云天雨就風風火火的沖進了云天天的房間。
“二妹妹來了,這是怎么了?”云天天坐下,笑著問。“剛剛不是才見過嗎?”
她不怎么摸得清這個二妹妹的性子,以前原主很少與她有來往。
云天雨自己也是個不愛和人來往的性子。
“姨娘病中,不肯看郎中。”云天雨說話硬邦邦的:“大姐姐既然好了,就請王老先生去一趟。”
“什么叫大小姐既然好了……!”紫燕聽著這話,就不是很樂意了。
“大小姐,紫燕姑娘見諒。”冬雪氣喘吁吁的上前一步,行禮。
“李姨娘念著大小姐身子不適,太太又忙,不敢打擾,本是姨娘貪涼,只是有些咳嗽,今日卻有些起不來了。”
“李姨娘太客氣了,我確實也沒什么大礙了。”云天天攔住紫燕,笑起來。“既如此,勞煩先生您多走一趟?”
“哪里,這是應該的。”王老郎中作揖,上前一步。
“那就請吧。”云天雨說完,轉身就走了。
冬雪趕緊行禮告退,又賠著笑引王老郎中出去了。
“這二姑娘……真是!”紫燕氣的跺腳。
“好了,二妹妹往日里就是這個性子?”云天天問。
紫檀拉了一把紫燕,回答道:“這李姨娘性子就冷,聽說,就連老爺去了,她也不肯為了留老爺多話。二姑娘自小養在李姨娘膝下,想必也是這個性子。”
“瞧她,什么禮數!”紫燕撇嘴。
“心里敬著,嘴上無禮,倒也無妨。”云天天又躺回軟塌。“素日里,我極少與二妹妹交往,倒不知她喜歡做些什么。”
“回小姐的話,二姑娘素日里喜歡看書呢,聽說李姨娘識字的。”
“哦?這倒是有意思。”云天天有些詫異。“明日吧,明日咱們上街去,正好恒哥兒也在家,我做大姐的,也該給他們買點禮物才是。”
家里三個庶出弟妹,只有云天雪有點討人嫌,但畢竟才9歲,云天天也懶得和她計較。
“您真是用心良苦了。”紫檀笑著,過來幫云天天揉著肩膀。
“我也要去食坊看看……哎喲輕點。”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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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與我說實話,此事……”云殊問道。
孫氏翻賬本的手頓了頓。
“這里收拾一下,然后出去吧,我與老爺有事說。”
“是。”
李媽媽攏了桌上的紙張賬本,收好,退了出去。
“嗯,田三,你去,之前我在茵霞閣訂的那些成衣,去幫我取回來,送到夫人和天兒院里。”云殊也一揮手,將門口待命的小廝趕走了。
“老爺,當年顧氏如何進府,你可還記得?”
云殊一聽,臉就紅了。
“這,夫人,我是……”
“老爺,我與你,17年了。”孫氏嘆氣。“何曾因為這些事煩過你?”
“17年前,家里逼我嫁與那傻子,我寧死不從,鬧上大街,是老爺挺身而出,為我說話。”
孫氏的父母,在20年前的一場瘟疫中撒手人寰,只留她養在姑母家中。姑母家也不缺錢,但為了前途,想把她嫁與鄰郡縣令家里的傻兒子,但孫氏脾氣暴躁,怎會屈身于這種事?當街就鬧了起來。正逢云殊經過,用家傳的玉佩直接換了孫氏自由,孫氏便以身相許。
當時,其余伺候的奴婢都不愿跟著去,只有李氏,堅持說小姐不事勞作,獨自不好生活,跟著去伺候了。
云殊家里,也是窮,他父親上山打獵沒再回來,這玉佩就是他父親生前留下的,唯一傍身的東西。他蹉跎到了23歲,依然未成婚,見孫氏堅持,便也不再拒絕,領著孫氏回了家。云母失了丈夫,傷心欲絕,差點就跟著丈夫去了,只為了兒子撐著。
如今知兒子有了著落,心是放下去一半了,只是心一松,身子也垮了,孫氏進云家不過一年,云母便去了。
云殊變賣了祖宅,帶著已有身孕的孫氏前往益州郡,盤下一個小店面,一直做到了現在。
孫氏勞心勞力,懷著身孕也要操持店面,這才在生云天天的時候傷了身子。
“蘭詩便罷了,是從小跟著我的人,知根知底,了無牽掛,只是這顧氏……老爺當明白,我并非是嫉妒她,并非是抱怨老爺寵愛她。”
“夫人好好地怎么說這個話?夫人的性子,我再了解不過了。”回想往事,云殊也嘆了口氣。“那日我酒醉宿在知府大人府上,醒來紅衣便在我……她年齡小,是我酒后……這才納了回來。”
“這便是了。”孫氏點點頭。“知府大人向來與老爺來往頗多,在食坊的生意上也給盡了好處。”
云殊點頭:“是,紅衣是知府大人的表親,本應出嫁做正經太太,但……到底是知府大人和善,我還以為不能善了了。”
孫氏嘆了口氣。
老爺就是這般……糊涂,輕信人言,若不是在膳食上有一番天賦……這做生意,怕是被人吃的一點都不剩了。

貓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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