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河順著指引去找縈魂,檀兮就摸到了垃圾場入口,看著守門的大爺,面無表情的問:“算命嗎?不準不要錢。”
大爺戴起老花鏡,拿起掃帚就要沖出來趕她。
檀兮收起畫的平安符,抬步光明正大,不見一絲慌亂的離開。
世人愚鈍,信那些只會說“破財免災”的鬼話,卻不信她這么誠懇實在的祝福。
上次搬磚的錢要花完了,也不知道那個工頭現在還要不要她。
檀兮蹙著眉,為生計陷入了深思。
早知道,再賣一張符給那個司機了,好歹還能吃兩頓餛飩。
雖然,過分干涉別人因果不好。
但餓肚子,不好受。
*
半個小時后,余河捧著一個黑水嘩啦的東西興沖沖的找到了正在垃圾場外面不遠處小河邊打坐的檀兮,一臉激動的把手里的不明物體往前送。
檀兮不易察覺的往后挪了一步,波瀾不驚的黑眸淡然的掃了他一眼。
少年白凈的小臉上沾上的黑色泥漿已經凝固了,像是胎記一般大塊大塊的遍布在臉頰上。雙手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垃圾場獨有的氣味環繞他方圓幾里,臭氣熏天。
看著小孩一臉期待的把手里的東西往前遞,檀兮不緊不慢的起身,淡淡的道:“你先洗個澡,其他的待會兒在說。”
說完,檀兮找了棵枝干粗壯的大樹,靠著樹干,乘著陰涼,背對著小溪坐下。
余河還有些懵,后知后覺的看向小溪,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張乞丐的臉清晰可辨。
余河:“……”他的帥臉!
少年洗了個澡,清清爽爽的重新出現在了檀兮面前。
先前被污泥和黑水包裹著的物件也顯出了廬山真面目。
是個小巧的鑰匙扣。
檀兮把玩了一下鑰匙扣上的小鴨子木偶,隨手收進了褲兜,站起身,徑直就往來時的路走。
余河卻有些興奮,跟只花蝴蝶一樣圍著檀兮轉。
“檀兮姐,找到縈魂,下一步,我們是不是就可以進縈夢空間了?”
“不急。”檀兮慢條斯理的回,老學究似的背著手,款步而行。
余河頭頂冒出了三個問號。
“不急?”
檀兮漆黑清澈的眸子深深的打量了余河一眼,看得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我餓了,沒有精力帶你進縈夢空間。”清冷的嗓音平靜又理所當然。
余河看著檀兮認真嚴肅的臉,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小孩不安的摸了摸后腦勺,不好意思的道歉。
“對不起,檀兮姐,是我拖累你了。”
檀兮奇怪的盯了他一眼,“我的生理需求問題和你有什么關系,你道什么歉?”
“如果不帶我,檀兮姐你現在就可以進去了吧。”小孩低著頭,小聲的說。
青春期的孩子敏感又愛胡思亂想。
獨來獨往許多年的檀兮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已經算是個孩子的長輩了。
沉默半晌,檀兮抬起瘦骨嶙峋的手,輕輕的揉了揉小孩柔軟的黑發。
“你是縈魂司的未來,不必妄自菲薄。”
余河不敢置信的抬起頭,黝黑的眸子里有星星點點的光芒,耀眼璀璨。
“真……真的嗎?”
檀兮收回手,平淡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