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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大學考古

第047章:曹師兄

我在北大學考古 莫韃 3404 2021-05-26 23:58:37

  根據蘇亦的印象,石峽遺址發掘的時間跨度很大。

  曲江石峽遺址發掘的全過程,從73年、75-78年和85年的幾次發掘,跨度十多年。

  這種情況之下,對于發掘資料的整理和編寫發掘報告,就帶來不小的難度。

  一直到14年,石峽遺址的發掘報告才正式出版。

  而78年的時候,石峽遺址第二次發掘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

  楊式挺的工作重心已經不在石峽遺址,而放在了河宕遺址的發掘上。

  在蘇亦稻作起源論文完稿之后,他到省博實習的第一個田野發掘之旅就正式開始了。

  沒錯,并不是蘇亦最為熟悉的石峽遺址,而是位于佛山的河宕遺址。

  七十年代的省博,也就是一兩百人,主要是講解員,還有考古隊,考古隊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部門,大概也有十幾個人,還有一個保管部、修復室。

  修復室有一段時間屬于保管部管,另一段時間屬于技術部管,加上行政科,大概五個部門。

  嗯,考古隊也就是文物工作隊就是其中最為重要的組成部門。

  而,工作隊又分為好幾個組。

  專業上分為石器時代組、青銅時代、唐宋組和革命文物組。

  而楊式挺和之前寫過相關碳化稻遺跡的莫稚都是一個組的,莫稚也是省博的老人,也是文物隊的老隊長,在省內考古系統擁有極大的影響力,不過現在快要退休了。

  這樣一來,文物隊的日常工作都是楊式挺來負責。

  而在文物隊中,石器時代是大組,除了楊式挺、莫稚外,還有朱非素,主要負責珠江三角洲和韶關地區的考古發掘工作。

  而,吳振華老吳則屬于唐宋組。

  這也是為什么他會參與西沙考古勘探的緣故。

  然而,如果有大型的發掘,整個工作隊都是要出動的。

  幾個組參與一個發掘的事情也正常。

  比如,當年增城金蘭寺遺址的發掘就發現了三疊層。

  所謂的三疊層,下層是新石器中期的彩陶,中層是新石器晚期的印文陶和墓葬,上層是戰國期間的米字紋陶。

  三疊層的意義,非比尋常。

  比如著名的后崗三疊層,其中就涉及到仰韶文化、龍山文化還有商文化。

  這種三疊層基本上都是很重要的。

  金蘭寺的三疊層的發現基本上代表了珠江三角洲地區貝丘遺址的考古譜系年代,得到了夏鼐先生的肯定。

  這種重要的發掘,多個組參與也是有可能。

  當然,有時候,發掘的過程中,遇到這種不同文化層的遺址,也不一定要去找其他組,直接發掘就行。

  不要說省博,就連社科院考古所也會有業務范圍交叉的情況。

  跟當初單槍匹馬到省博報道不一樣,蘇亦下考古工地的時候,并不是一個人,隨行的除了蘇亦外,還有沈明。

  之所以是倆人,主要是楊式挺已經提前出發了。

  而,作為蘇亦兼職保姆的沈明,必須要等蘇亦同時出發。

  這也是楊式挺交給他的任務。

  不過相比較盡心盡力的陳飛來說,沈明這個保姆就太差勁了。

  他壓根就沒有當保姆的覺悟,也從來不把蘇亦當未成年人。

  嗯,這一次,吳振華并未隨行,誰讓老吳同志是唐宋組的人,業務不對口。

  再說,根據沈明得來的小道消息,老吳同志過段時間應該被抽調到省文物商店去任職。

  這個年代,文物是可以售賣的。

  77年的時候,國家文物局、政務院批示,各省市要成立文物商店。

  廣東這邊也不例外。

  對于這些消息,蘇亦多少有些好奇,“沈哥,吳老師這邊是怎么回事?”

  生活在21世紀的人,聽到七八十年代的文物是可以自由售賣,第一個反應就是,覺得不可思議。

  然而,這個時代,文物確實是可以售賣的。

  “因為國家要開放,就提出了以文物來養文物的政策,當時,文物出口是由外貿單位來負責的,這樣一來,問題就出現了。”沈明說。

  蘇亦問,“啥問題?”

  沈明開始賣弄,“因為外貿單位在文物保護方面做得并不好,更加注重盈利而非文物保護,導致了大量國內文物的流失。除此之外,出口文物價格偏低,與進口文物的高價格形成鮮明的對比。比如,國外的油畫價格就比我們的國畫的價格高出一大堆,這樣我們就虧大發了。”

  沈明憤憤不平,“所以,這些文物出口權給搞外貿的控制,這完全就是暴殄天物啊。”

  不僅如此,他還吐槽,“憑啥老外的油畫就比我們國畫值錢,這點,蘇亦你最有發言權,你來說說。”

  因為大家都知道蘇亦的老爸就是美院國畫系的老師,從這點來說,蘇亦確實專業的。

  蘇亦還能怎么說,“更大的原因還是國畫藝術價值沒有被發掘起來,沒有建立起有效的國畫流通市場,在這個方面國外就做的挺好,他們有專門的拍賣機構,有畫廊,這些我們都沒有。再過幾年,咱們國家強大起來,全世界都會學中國畫的。”

  他也只能夠這么說。

  難不成吐槽國家的政策?

  然而,他的話一說完,沈明就拍大腿,“就是,以后,全世界都要學咱們中國畫,憑啥洋鬼子的油畫就比咱們的國畫值錢。”

  看得出來,這家伙還有點憤青潛質。

  挺好的。

  符合這個時代的青年特色。

  蘇亦突然想起來,這家伙跟他談論西沙勘探的時候,就曾經說過,“只要國家需要,哪里去不得。”

  這種覺悟。

  蘇亦是缺少的。

  蘇亦問,“我記得,出口文物是有年限規定的吧?”

  沈明說,“國家有明文規定,乾隆六十年以后的文物可以出口交易,乾隆六十年之前的文物就不可以出口,這是國家文物局隊文物出口的底線。”

  蘇亦雖然知道這些事情,但,對廣東這邊成立的省文物商店卻是知之甚少。

  如今又涉及到吳振華,蘇亦好奇之心就被調動起來。

  “因為外貿部門瞎搞,文物局當然不同意,所以咱們文物系統也要成立文物商店,因為沒有人比咱們更懂得保護文物。而且,從文物商店的角度來說,只要賺錢了,就可以繼續拿錢去民間收購有價值的文物,加以保護,相比較外貿部門的瞎操作,咱們博物館方面肯定是專業的,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嗯,這就是涉及到國家文物局跟外貿部門的話語權之爭。

  扯得有點大。

  還是說老吳吧。

  沈明解釋,“省里要成立文物商店,然后就從咱們省博抽調五個人,老吳就是其中一個了,畢竟,他當年是參與撰寫省文物商店的申請報告書的。”

  說到這里,沈明笑,“你小子以后再去光孝寺就有熟人了,到時候,老吳罩著你。”

  蘇亦才得知,省文物商店是開設在光孝寺里面。

  想想也正常。

  當年,省博就是在光孝寺辦公的。

  現在,文物商店放在光孝寺也合適。

  比如后世,只要有這種大廟,肯定會有文創一條街。

  估計這也是傳統了。

  至于以后去光孝寺,老吳會不會罩著自己,蘇亦是不擔心的。

  要不是因為北大的淵源,蘇亦也不可能來省博的第一天,就認識到吳振華。

  當然,吳振華不來,沈明這貨肯定是沒法缺席的。

  跟蘇亦不一樣,他屬于省博考古隊的新人,正兒八百的儲備人才,河宕遺址這樣主要的發掘,沈明這樣的干活主力,肯定是跑不了的。

  他們倆人,直接從省博出發,然后乘坐著中巴客車出發到佛山。

  跟前世的廣佛同城不一樣,78年的廣州到佛山的交通算不上多方便,但該有的遠程客車已經有了。

  服役時間已經超過蘇亦年齡的上海牌客車揚起滾滾沙塵,帶著蘇亦經過兩三個小時之后,才到達佛山。

  到達佛山城區的時候,是楊式挺親自過來接他們倆人的。

  交通工具卻變成了蘇亦最為熟悉的手扶拖拉機。

  一路上,楊式挺盡可能跟蘇亦介紹河宕遺址的情況。

  河宕原屬于佛山瀾石鎮,而,河宕遺址坐落于河宕鄉河南村旁邊的舊墟,是一處高出東南周圍農田,海拔15米高的土墩類貝丘遺址。

  “遺址南北長110米,東西寬90米,現存面積約1萬平方米。”

  僅僅是遺址的面積來算,河宕遺址比石峽遺址還要小,畢竟石峽遺址好歹也是三萬多平,就算如此,石峽遺址也蘇秉琦先生稱為小遺址,說“石峽雖小,干系甚大。”

  這樣一來,河宕遺址的規模就更小了。

  “其實,六十年代,文化局工作隊在珠江三角洲地區做文物普查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河宕遺址。不過,當時條件有限,并沒有發掘。直到兩年前,也就是76年秋,為了配合農業生產,當地村民準備在舊墟進行農田改土,建蓄水池,發現了陶片、石器等遺物,然后,佛山博物館就組織人手在遺址背面竹林初開挖探溝,發現了底層堆積及頗豐富的文化遺物,這才上報省文管會。這個時候,我們省博才參與發掘工作。”

  “當時,是時任省博革委會尚副主任跟我到佛山館了解文物工作情況。該館的陳智亮給我們介紹河宕遺址的發現情況。得知遺址有三層文化堆積,出土了有肩石器、夾砂陶片、較豐富的幾何印文陶,同時,還有骨器和動物遺骨及貝殼類等。”

  “為了搶救和保護古遺址,商定由省博和佛博聯合進行發掘。我是領隊,負責主持該遺址的發掘工作,除了我之外,還有咱們省博工作隊的楊少祥、曹子鈞,而佛山館這邊,陳志杰自始至終參加了發掘工作。”

  說到這里,楊式挺說,“一會,到了遺址工地,我把這幾位老師介紹你認識,到時候,你多多跟他們學習,認真學好,這段經歷會對你未來應該有不小的幫助的。”

  河宕遺址東北距離佛山城區也就六公里左右,然而,乘坐手扶拖拉機改裝的帆布車到達遺址處。

  手扶拖拉機的乘坐體驗,有多酸爽就可想而知。

  一路顛簸,等下了拖拉機,蘇亦都忍不住要吐了。

  “老吳不來,總感覺缺少點樂趣。”到了考古工作站住址,沈明都忍不住感慨。

  “怎么,小沈,老吳不來,跟我們搭伙,就不樂意啦?”

  接話的人,是一個年紀跟沈明差不多大的青年,也就三十多歲。

  然而,他的資歷比沈明老,左一口小沈右一口小沈,沈明也只能夠喊對方老曹。

  說著,沈明就把老曹介紹給蘇亦認識。

  老曹全名曹子鈞,也就是之前在庫房的時候,吳振華口中的繪畫一板一眼不會變通的老曹。

  此刻,看到楊式挺帶新人過來,就過來迎接了。

  除了曹子鈞之外,其他人也都走了過來,不過,就數他最熱情,一來就抓住蘇亦的雙掌,緊緊地握在一起。

  這一幕,多少有點像井岡山會師。

  “你就是蘇亦吧?你沒來之前,楊隊就沒少跟我提起你,等了兩周,終于把你這個高材生等過來了。”

  曹子鈞熱情得有些過分,蘇亦有些招架不住,“曹老師,客氣了。”

  卻不曾想,曹子鈞直接說,“叫什么曹老師,叫師兄。”

  蘇亦疑惑。

  曹子鈞才解釋,“你父親是美院國畫系的蘇哲蘇老師,對吧?”

  蘇亦點頭。

  曹子鈞說,“這就對了,咱們之間的淵源可不小,我是65年從美院附中畢業的,要不是遇到十年,我也順利去美院讀本科了。不過,你可能不知道,當時,你爸還是我們附中的老師呢,所以,你叫我一聲師兄是應該的。”

  蘇亦滿是意外。

  他還真沒想到自己在省博還有這樣一個熟人,也不算,就是有些淵源。

  根據蘇亦的了解,曹子鈞這話好像也不假。

  現在的曹子鈞年紀跟沈明差不多大。

  也就三十出頭。

  而他65年才從美院附中畢業,距離現在也就才畢業13年。

  那個時候,他老爸蘇哲已經從美院畢業留校當助教了。

  一個美院的助教去附中當老師,好像沒毛病。

  這聲師兄跑不了,蘇亦只能問好,“曹師兄好。”

  人跟人的關系就是這么奇妙。

  曹子鈞樂得不行,“這就對了嘛。”

  旁邊的楊少祥搭話,“小曹,你這是占楊隊的便宜啊,楊隊跟小蘇也是北大的師兄弟,你這一聲曹師兄,這是平白無故讓楊隊小一輩了。”

  河宕遺址的發掘,楊式挺是領隊,所以大家都習慣性把楊式挺稱為楊隊。

  曹子鈞不在意楊少祥的調侃,說,“老楊,你這話就說錯了,我跟楊隊各論各的,再說,我跟楊隊可是同一個戰壕里面的革命戰友,革命情誼深似海,叫楊隊一聲哥問題不大,所以,我們確實是同一輩的。”

  說著,曹子鈞就開始分享他跟楊式挺之間私交。

  “當年,我從美院附中畢業之后,就遇到十年,我跟楊隊都分配到英德干校,說起來,我跟楊隊一家子都很熟悉,當年楊隊的夫人楊碧云女士還救過我一命呢。”

  得,這種勁爆的故事一出來。

  瞬間,眾人的目光就被他吸引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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