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亮怎么也沒想到,陳德忠一回來,這急遞鋪竟然酒成了雙方討好陳家的籌碼,兩大勢力就瘋狂的來巴結他了。
這才過了半日,便有閩縣縣令親自上門來了陳府,找到陳亮,言明今后閩縣縣內得公文,以及周邊城寨得告示,都要從這急遞鋪來下發。原本這官府的公文,都是有專門的人來行文來往發送。
既然這個也能讓急遞鋪來代管。真要說起來,這也給縣衙省了不少事,原本公文、告示下發到各個里鎮都要衙門派人出去。現在倒是簡單了,寫好了直接委托急遞鋪去下發就可以了,也免得還要專門的書吏去跑一趟。
通傳給上級或者給其他州縣的公文,這種需要保密的,則還是走的驛站。
不過看巡撫大人這個架勢,驛站今后會不會也讓陳家一齊給干了也說不定。各地驛丞雖說只是未入流的小官,不過卻也是吏部在案的朝廷命官,想來也沒有那么容易就是。
后來十余日,這急遞鋪生意好得出奇。各府、州、縣都派人來聯絡合辦急遞鋪分號的事。
這倒是讓陳亮不知所措了,這一時之間哪里找得那么多的掌柜。他也只好把興化和福州做得不錯的伙計都培訓培訓,派到各地去了。
幸好這一兩年,急遞鋪的伙計熟能生巧,且這一套機制也是運作了許久了。只要把規則制度給他們都講明了,倒也不算太難。就是這賬房都要統一從福州這里派出,這個事情弄得有些頭疼。
好在官府都有一兩成的股份在里面,所以暫時就讓管著戶房的書吏來兼著打理下賬目了。
官府這邊全程開著綠燈,急遞鋪的一應手續自然是統統減半。稅監那邊的店稅竟然也全部免了,這可讓急遞鋪的運營成本瞬間下降了一兩成。
不過問題還是很多,好比這一下子分號開了這么多,可是哪里有那么多的伙計來派送書信呢?
后來還是侯官縣的知縣想了個辦法,把各縣的白役和各巡檢司的弓兵給撥了大量人手出來。權且先教會了他們如何收件派件。
不過按照急遞鋪這收入,估計這些人今后還會不會回去都是一說了。畢竟一個月五到十兩銀子的收入,可不簡單了。
總之,這急遞鋪在福建算是徹底的鋪開了。而且是全省上下,軍民一心的給辦好了。
這不得不讓陳亮有些喜上眉梢了。看來假以時日,自己這個急遞鋪真有可能和后世的郵政一般,遍布神州各地了。
這十幾日陳德忠也沒有外出,陳亮一直忙得團團轉的。
福寧州的丁大人那邊傳來消息,說闕三已經找到了,這人在福寧州犯了事,恰好讓丁健給抓了個正著。
陳德忠想了好久,方才想起這是姓鄭那個小子的家事,索性就讓人把這闕三給轉到了錦衣衛來。
正巧這一日陳亮和鄭芝龍忙了好些天,總算回了府。
這連續幾日他們都住在興化會館那邊。忙著急遞鋪分號的建設。
一直忙到最近才回了陳府。這剛一回來,就聽說闕三被抓了回來,鄭芝龍聞言自然是最高興的。這些天他也搞明白了,陳府就是錦衣衛福州總部了。所以對這樣的事情也能找到人,也不覺得奇怪了。
“走,咱們去看看這個闕三,看看能否從他嘴里套出點什么來。”陳亮對一臉興奮的鄭芝龍說道。
鄭芝龍連忙點了點頭,自己這個族弟說起來也失蹤了大半年了。或許在闕三這里能有一些關鍵證據來。
據丁健傳來的文書上說,這闕三在福寧州做的還是販賣人口的勾當。恰好當地本來外來人就少,這被人發現了,險些讓人就地打死。也幸好陳亮和知州丁大人提到過這人,這才在關鍵時候把他抓回了衙門去,保了他一命。
要不這人恐怕都很難回到福州了。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誰知道這人竟然不心存感激,一路各種惡語相向。
錦衣衛福州這里沒有自己的監舍,這人只好安置在一間客房內。門口有好幾個人在那看守著,確保這闕三不能輕易逃脫。
知道少爺要來,眾人更是加強了一些防衛措施的。這闕三破口大罵,直到陳亮他們快要來的時候才安靜了那么一會。
陳亮讓人推開了房間大門,見到闕三躺在那客房的床上呼呼大睡。便讓人直接上去搖了搖,誰知這人睡得太死。怎么也搖不醒他。
“行了,這人不是個囚犯嗎?怎么還有這么好的待遇?”陳亮心里好奇,這錦衣衛什么時候這么好相處了。
“少爺,您不是有事要問他嗎?所以弟兄們就沒怎么折騰他了。要是普通人進來,不得先扒他一層皮再問話啊!”那門外守著的衛兵連忙回道。
“小伍,你把他先弄醒了,我有話要問他。”陳大少爺對著小伍說道。
小伍聞言,連忙上前去,抓起了闕三就是兩個大嘴巴子。愣是把這闕三給扇了起來。這才讓陳亮覺得有些錦衣衛該有的味道了。
“什么人?怎么敢這樣對你闕三爺?”
闕三忽然被人從睡夢中抽醒,自然是十分不快。睜開眼睛一看,面前站著兩個小孩兒,當然還有他身邊虎視眈眈的幾個護衛。
“闕三,你可記得去年十月,在南安石井帶走過一個鄭姓的孩子嗎?”鄭芝龍大聲的問道。
這闕三一臉橫肉,哪里看著都不像是一個好相以的人。陳亮一看就知道這人不會輕易的回答的。何況他和鄭芝龍看著就還是兩個孩子。
“小伍,你來問他!”陳亮指了指那安穩坐在椅子上的闕三說道。小伍連忙擼起了袖子,就要往前走去。嚇得闕三狠狠的縮了一脖子。
“鄭少爺問你話,你還不快說?”陳亮說道。
“是是是,兩位少爺,去年十月的確是在南安石井帶走了一個孩子,不過是不是姓鄭,我也就不知道了。那孩子好像是個啞巴。”闕三連忙回答道,他知道回答慢了就又是一個大嘴巴了。
“是你族弟嗎?”陳亮問鄭芝龍道。
“不錯,就是他……”
鄭芝龍一陣嗚咽,接著問道:“人呢?你把人弄到哪里去了?”
闕三這時候卻忽然的大聲喊叫了起來。
“兩位少爺,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這都是高公公府里的人要了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