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錦輕咦了一聲,問道,“并不容易?難道在聆佛酒樓用餐還有什么特殊規矩嗎?”
“自然。聆佛酒樓與大佛寺僅有一墻之隔,居于此、食于此,常常能聽見高僧念經,對于那些信徒而言,是最接近佛祖的地方……”
蘇寒錦聽到這里,疑惑地打斷白益臣,“為什么是最近接佛祖的地方,進寺不是更接近?”
“大佛寺除敬佛日這天以外,并不對外開放。”
“啊?寺廟還有不對外開放的?”
“大佛寺并不是單純的寺廟,它其實應該是個算是佛城‘知府’的存在。”
蘇寒錦聽得稀奇,“那些僧人都是官員?”
白益臣笑道,“名義上不是,但事實上和官員有同樣的職責。佛城比較特殊,城民都是佛教的信徒,對佛的忠誠度比對皇上的忠誠度要高,所以當年先帝為了更好地管理好子民,便賦予了大佛寺特殊的地位。”
“原來如此。好了,那你繼續說說聆佛酒樓的規矩。”
白益臣接著說道,“因為聆佛酒樓的特殊位置,每日幾乎都人滿為患,甚至有人常年累月居住在此。大概是為了利益最大化吧,聆佛酒樓就立了個規矩,擇有緣人進店。”
“如何判斷有緣人?”
白益臣搖了搖金牌,“金銀銅都有自己一定數量,尤其金牌,進佛城的六萬人中只有10人可以擁有,所以大家都認為能抽中金牌的人,是與佛最有緣的人,而銀牌次之,六萬人中有百人可以擁有,銅牌就像是準入證,六萬人中剩下的人都可以擁有。”
蘇寒錦聽了暗暗咂舌,“原來我們運氣這么好。你是萬里挑一,我是千里挑一啊。”
“你以為呢,可還嫌棄你手中的銀牌?你這銀牌往外一丟,一幫人要搶破腦袋。”
“那聆佛酒樓只有金銀銅可以進?”
“并不是,只有金銀可以,銅客不能進。”
蘇寒錦又問道,“金客和銀客都可以進寺聽高僧布道,其實對這兩類人而言,聆佛酒樓并沒有什么吸引力吧,而銅客才是最想最需要住進酒樓的一類人。”
白益臣喝了一口茶,替蘇寒錦解惑,“那就要說一說敬佛日另外一個盛大活動了。每年在敬佛日當天除了聽高僧布道外,還會選出十個靈童,這十個靈童中的一個可能就是未來大佛寺掌管人。”
“哦!可是剛才那個少年口中所說的靈童?”
白益臣點點頭,“正是。一般靈童要經歷兩次甄選,一次是從萬人中挑出百童,一次是從百童中挑出十童,百挑一會在敬佛日當天挑選,而萬挑百則是在敬佛日前完成。挑選百童有兩個標準,一個是與現在大佛寺掌管人同月同日、八字相合、極有佛緣的人,這一般由寺內高僧在外化緣途中帶回,另一個則是在參加盛典中挑選極具慧根和極有佛緣的人。百人名額先緊著符合第一個標準的人,剩下的才給符合第二個標準的人,而第二個標準也是先挑先得。剛才也說了,聆佛酒樓的規矩就是擇有緣人,所以大佛寺挑選符合第二個標準的靈童都是先從聆佛酒樓開始。”
“怪不得那布衣少年想住聆佛酒樓了。”蘇寒錦恍然大悟,接著又道,“你好像很了解佛城。”
白益臣聽言,似是在追憶什么,悵然道,“家父信佛,對佛城的一切如數家珍,也常常念叨要來一趟,卻因戰亂不斷,至死也沒能實現。”
蘇寒錦連忙安慰,“那你這次來也算是替護國公實現愿望了。”
咚的一聲鑼鼓響打斷了蘇白二人的談話。
“高僧選童,閑人退散!”高亢的男聲從一樓傳來。
蘇寒錦和白益臣齊齊看向樓下,只見一個帶著瓜皮帽,形態微胖的男人敲鑼打鼓地呵退一旁的看客,他的身側則是站著五個披著袈裟的得道高僧。
“阿彌陀佛,黃掌柜無礙。”看這隊形,說話的人應該是此次選童的帶隊高僧。
黃掌柜將銅鑼交給一旁的小二,腆著笑容道,“法念大師,選童之事是我們佛城的頭等大事,我身為佛城的一份子,當然要替大師分擔分擔,驅趕這些閑雜人事,也是為了方便大師挑選靈童。”
“罷了罷了。且將名冊拿過來吧。”
“名冊已經準備好了。”黃掌柜將一本大概有十張紙的簿子遞到法念大師的手中。
法念大師隨手翻了翻,點了點頭,“可都到齊了?”
“到齊了到齊了,都在院子里候著了。”
“煩請黃掌柜帶路了。”
“咚!”小二鑼鼓一敲,捏著嗓子高喊了句,“高僧選童,閑人退散!”
法念大師無奈地搖了搖頭,黃掌柜則低頭哈腰地跟在這些高僧身后,進了聆佛酒樓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