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戒領著馬賊三人來到佛像前。
難道金佛真在這尊大佛像里?跟在他們身后的蘇寒錦心中泛著嘀咕。
“你們要的金佛就在這里。”七戒走到蒲團前停下腳步,轉身對身后的三個馬賊說道。
“別他娘的廢話了,快拿出來。”火爆猴手持彎刀指著七戒道。
馬國忠則對不遠處的陳虎招呼著,“虎哥,我們找到金佛了。”
陳虎聞言起身,走了幾步,也來到佛像前。
七戒看了眼面前的馬賊們,轉身拿起供桌上的犍槌,極有韻律地敲擊在大佛的十個腳趾上,奇妙地是竟有梵音縈繞。這梵音配合著寺外的雨聲顯得更加空靈,人的心靈宛若受到了洗禮,心中萬分平靜,甚至連火爆猴都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瞎和尚跪拜在地,雙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語,神情格外的虔誠。
馬國忠抬頭仰望佛像,耳邊聽著梵音,越發覺得佛像正慈善地對著他微笑,看著看著,他的眼神不再凌厲,而是透露出少有的和善。
陳虎的右手放在彎刀處,令人心靜的梵音在他聽來,卻像是有數萬個和尚在他耳邊嗡嗡地念著佛經,令人煩躁不堪。只見他眉頭緊皺,左手不斷揉著太陽穴。
蘇寒錦和白益臣修的是道術,道不同自然不受影響,梵音在他們的耳里只是“嗒嗒嗒”木頭敲擊金屬的聲音,因此,他們見其他人的表情和行為也是深感奇怪。
“禿驢!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毒蛇不耐煩地大叫。
七戒停下敲擊,雙手合十,對佛像拜了拜,才轉身道,“犍槌擊佛趾,萬人聽萬人音,只有聽到梵音之人才可見金佛。”
眾人聽此,互相看了看。
“老子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哪來的梵音,老子什么聲音都沒聽見。”
其他馬賊詫異地看向說話的毒蛇。
“毒蛇,你沒聽見聲音?”陳虎疑惑地問道。他尚且不知道有沒有梵音這一說,但至少是聽見了聲音,但毒蛇卻說連聲音都沒聽見,實在奇怪!
“對啊,毒蛇你沒聽見嗎?”馬國忠也接了一句。
毒蛇聽此,心中嘀咕道,什么意思,敢情大家都聽見了,就我沒聽見?
“猴子,你也聽見了嗎?”毒蛇看向火爆猴問道。
火爆猴微微一怔,似乎剛從梵音中清醒,“什么?你剛才在和我說話?”
得,瞧這慈祥和藹的表情什么都不用再問了,肯定也是聽見了。毒蛇怨毒地盯著七戒,“怎么,替你師父報仇?故意為難老子?老子告訴你,老子不吃這一套!”
七戒神情淡漠,“你一心求死,小僧并不會阻攔。”
“你他娘咒誰死呢!”毒蛇的彎刀又要落下。
“毒蛇,夠了!”陳虎厲聲阻止。
毒蛇氣不過地放下彎刀,嘴角噙笑,比了個“你死定了”的口型。
“七戒大師,繼續吧。”陳虎道。
七戒轉身,拿起犍槌再次敲擊起來,但這次的旋律卻有不同,最明顯的就是眾人聽到的聲音都是一樣的,“嗒嗒嗒”木頭敲擊金屬的聲音。
“轟隆”一聲,佛像底盤轉動,一層層灰塵從空中落下,原本就破爛不堪的寺廟顯得更加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會崩塌。又是“轟隆”一聲,佛像直至調轉了身體才停下轉動。佛像背后打開了一扇門,露出了佛像內里,佛像果然如馬國義所料,是空心的,里面只有一個旋轉向上的木梯。
七戒再次強調,“只有聽到梵音之人才可入內見金佛,其余人若想死,也可以試試。”
陳虎心中泛著計較,我剛才聽見的是和尚念經的聲音,并非梵音,按照這禿驢的說法,我進去就會死,但不進去,萬一里面有其他寶物,他們瞞而不報怎么辦?畢竟人心不足蛇吞象,這些還不足以信任的手下,隨時可能因為分贓不均的原因對自己暗下毒手。正當他猶豫不定的時候,發現馬國忠和火爆猴都在看他。
毒蛇可不信七戒的話,將彎刀別回腰處,對陳虎說道,“虎哥,讓我老蛇先替你們去探探路。”說完,也不等陳虎的回應,抬腳就進了佛像體內。
陳虎眉心緊皺,對毒蛇的不敬感到不滿,看著他安然無恙地進入佛像,也做了決定,“阿忠、猴子,我們走!”
“姐姐,我們進去嗎?”童兒問道。
蘇寒錦雙手環臂,一副看戲的模樣,說道,“不去,你沒聽見七戒說了嗎,沒聽見梵音的進去都得死。”
童兒撓了撓頭,“可童兒聽見梵音了啊!”
蘇寒錦和白益臣不約而同地看向童兒。
童兒竟然能聽見梵音?嗯……也是,童兒靈體化實,還是白紙一張,修道修佛皆可,看來以后得弄本合適的道法給他練練,省得皈依佛門。
蘇寒錦如是想著,手卻敲了一下童兒的頭,沒好氣道,“你一個怨靈知道什么是梵音嗎?就在這里亂說話。”
白益臣點點頭,認同蘇寒錦的話。他也不認為童兒聽見的是梵音,畢竟他和仙姑都沒聽見。當然,這其中最主要的還是他覺得自己怎么會不如一個怨靈?他聽得見,自己卻聽不見?不過,若是白益臣知道他聽不見梵音是因為自己修煉道術已有一定小成的話,也就不會生出心中這一絲絲奇怪的嫉妒感。
童兒抱著吃痛的頭,委屈巴巴地看著不遠處冒著金光的佛體。小聲嘀咕,“這里面一定有很多寶貝……”
就在童兒可惜自己不能前去奪寶之時,寺廟突然晃動起來,橫梁和柱子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接著“砰”的一聲巨響,寺門應聲倒下。
“咳咳咳……”蘇寒錦被灰塵迷的睜不開眼,待睜開眼才發現白益臣已經擋在她的身前。
“沒事吧?”白益臣問道。
蘇寒錦搖搖頭,“沒事。”
“七戒大師!”這聲音聽起來異常熟悉,竟是阿牛去而復返。
阿牛剛跨進寺廟,看見寺內情形,眼冒金光,向身后招呼道,“范公子!金佛找到了!”
蘇寒錦因著好奇,伸著脖子看向門外,只見這范公子長相頗為俊美,竟是雌雄難辨,一襲華衣,手執折扇,風度翩翩。
“范公子。”阿牛弓著身子,側身讓道,做了個請的動作。
范公子抬起右腳,剛要落地,看見地上灰蒙蒙的一片,又縮了回去,嫌棄道,“好臟。”
這話音剛落,范公子身后就跑出四個小廝,一卷綢緞鋪在地上。
“好夸張!”蘇寒錦驚得下巴都掉了,不禁喊出了聲。
待四個小廝將綢緞做的地毯鋪好,范公子才落腳進入寺廟。
四處望了望,看見蘇寒錦等人,指著他們站著的地方道,“放在那里。”
門外又有兩個小廝跑了進來,一人手里抬著椅子,一人手里抬著案幾,按著范公子的指示放在了指定位置。
蘇寒錦三人被迫向一旁挪了挪,就見鋪地毯的小廝將地毯換到了他們的方向,范公子踩著地毯走來。
范公子坐下后,看了眼蘇寒錦,極其自然地說道,“你,過來斟茶。”
蘇寒錦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今日我走得匆忙,沒帶丫鬟,我瞧你容貌尚可,特準你近我身旁服侍。”
“???”蘇寒錦一臉問號,這孔雀妖在胡言亂語什么?哪來那么大臉,還特準我服侍?
范公子見蘇寒錦直愣愣看著自己不說話,嘆了口氣道,“倒是我魯莽了,原是個傻兒。”說著,指向白益臣,“那就你來吧。”
蘇寒錦聽這個大孔雀罵自己是個傻子,臉氣的都紅了,一掌拍在案幾上,拍的桌上的茶盞都掉地了。“你在說誰傻?!”
范公子嚇了一跳,拍了拍受驚的心臟,一臉嫌棄,“世間怎么會有你這般粗魯的女子?”又見蘇寒錦要舉手劈他,驚叫道,“呀!離我遠點!你兇狠的表情丑到我了!”
“白益臣!快給我弄死他!”蘇寒錦氣急敗壞道,從小到大,誰不說她美艷動人、天資聰穎,現在倒被一個死孔雀喊傻罵丑,這七戒小妖在幻境里弄出這么個玩意兒是要氣死自己嗎!
白益臣道術和辨認妖物的能力在這兩天內都有了不小的增進,主要是被童兒之前的話給刺激的,自然也認出眼前的范公子其實是一只孔雀妖所化。
當即一個雷電訣甩向范公子,范公子哪里知道眼前一男一女是會道術的,一點防備沒有,被白益臣的雷電訣電了個外焦里嫩,再無半分飄飄公子的模樣,活脫脫成了一只電烤雀。
范公子震驚地看著身上破碎成條的衣服,又摸了摸被電的豎起的毛發,一聲尖叫刺破云霄,“啊啊啊!!我的美貌!!我殺了你們!”
范公子的發怒正合白益臣心意,正好將范公子當作練手的對象,什么火焰訣、化石訣、雷電訣等等一個接一個像不要道力般的往范公子身上丟。而范公子害怕自己僅有的布條也被炸碎,讓自己徹底無形象可言,想接招又不敢明著接,只能一邊躲閃一邊伺機而動。
但他忘了,這可不是在他的孔雀巢,地上可沒有成片成片的綢緞,不一會他就被白益臣逼出了地毯范圍。范公子一腳踩在了混有血水的積水里,黑紅水漬瞬間浸染了他的鞋子。
“你……你們!是可忍孰不可忍!”范公子張開雙臂,似是要恢復原態。
而一旁的蘇寒錦看著眼前范公子狼狽的模樣,心中爽快極了,拍手贊道,“白益臣好樣的,給我好好教訓這只臭孔雀!”
童兒見她稱贊白益臣,心里不開心了。這打手的事向來不都是我來的嗎?師侄又和我爭寵,不行,我得好好表現。嗯……雖然這孔雀現在焦了點,但也是可以吃的!
“姐姐,看我來!嗷嗚~”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童兒張嘴想吞掉范公子時,一陣金光大現,蘇寒錦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前方的金圈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