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灰蒙,從電視城帶回的一盞盞花燈陸陸續續點亮,江欣欣趴在窗前,看玻璃魚缸之內紅蝴蝶縈繞幽綠燈火飛舞,紅綠相間,妖媚詭異非常,后方忽然一陣風起,陣陣濃厚酒氣傳來,江欣欣一回頭便被葉楓重重攬住腰。
俊逸非凡的臉上,全是酒醉之后的酡紅,深邃的雙眸,情緒復雜難明,江欣欣一見葉楓那如狼似虎的模樣就是害怕:“你今晚又去酒會喝多了酒?”
本能手推葉楓:“我不要。”
被葉楓打橫一抱起:“我去你的不想,不要,不肯,不愿。”
冷峻的眉眼,在暮色之中更顯模糊而清晰:“我此生就是要不管不顧,抵死相纏,千萬般心甘情愿,至死方休。”
白日江欣欣躺在沙發上喝香檳酒翻閱八卦雜志,封面葉楓與藍月在酒會之上,鏡頭不清,距離極近,始終看不清楚眼神,想起小蝶目前自創的情感網站上句句真理:“喜歡一個人,一舉一動都藏不住。”
“愛一個人,眼神根本藏不住。”
“眼神的相互躲閃,便是愛情的開始。”
“你眼中有光,只是因為你眼中有我。”
江欣欣合上八卦雜志,心想若是影帝,眼神可以假裝,假如演戲有天意,那藍月是否一條注定的虛擬線,將葉楓眼中所有的煙花,城堡,星辰,大海,清澈不染一塵,透過巨大財富的天空之境,統統倒映在自己眸中,原景鮮明豐潤,倒影清澈透亮,就像失去左腿的殘疾人,單坐對鏡而照,鏡子里面分明有兩條腿,鮮花倒映在鏡中,便有成倍豐厚的鮮花,倒映還更似躲在一方頑固的城堡之中,堅不可摧,牢不可撼。
江欣欣喃喃自語:“莊周夢蝶,虛幻與真實,究竟誰更誘人啊?”
清晨江欣欣一上秤,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葉楓刷牙從衛生間一趕出:“又怎么了?”
“最近你喂我吃了豬食么?”江欣欣捂住臉,一聲聲慘絕人寰,如人猿泰山般亂吼嘶叫:“我竟然會重了這么多?”
葉楓輕松隨意瞥體重秤一眼:“減肥就能解決的最簡單事,你亂吼什么吼?”
江欣欣來回在臉部揉搓一遍又一遍:“我要怎么減?”
葉楓一開口十分容易:“每日一頓早餐。”
“你怎么不每日只吃一頓早餐?”江欣欣驚悚一跳:“我剛到中午會餓暈的。”
葉楓朝江欣欣揮揮手,拿起手機,江欣欣將信將疑地踱步走過去,葉楓將購物網站上的早餐一一翻出:“譬如明日,早餐兩塊蛋糕,記不記得最初我拿蛋糕給茶茶,你暗地妒忌翻江倒海?”
江欣欣嘴硬:“我哪有?”
葉楓繼續翻給江欣欣看:“譬如第二日,兩塊鳳凰花糕,記不記得你送我時心中情緒失控?”
江欣欣差點又沒跳起來:“我哪有?”
“依此類推,每樣東西飽載情事,心動萬千。”葉楓將手機遞給江欣欣:“將你我一路回顧,從哪里胖起來,從哪里瘦回去,心中盛滿情動,軀體怎還會感到饑餓?”
江欣欣懷疑問道:“能行嗎?”
“這種波瀾壯闊的滿。”葉楓十分自信道:“遠遠勝過飽滿思**的滿。”
一手攬上江欣欣的肩:“相信我沒錯的。”
一低頭吻上江欣欣的唇:“從此保持饑餓,保持貪婪,保持干涸,保持熱望,我先將心退潮,劇烈瘦給你看。”
江欣欣:“.........”
薄如輕紗的海棠在窗外盛開,屋內清香縈繞,沸水澆灌茶碗,蒸汽攜茶香裊裊上升,芽影水光,交相輝映,江欣欣從陽臺上跳回來:“真好久沒在這片住宅區域內看到乞丐,一名老者,一名年幼者,一個街左,一個街右,換你回來你施舍給誰?”
葉楓低頭攪拌酸奶,沒有正式回答江欣欣的話語:“我剛才開車回來的。”
江欣欣扳起手指:“換我就一定給老者。”
葉楓看江欣欣一眼:“為什么?”
“老者已至暮年絕對應該給,讓她人間臨走前能得到最多的溫暖。”江欣欣緩緩衡量道:“年幼者若是給,他覺得能通過此種方式得到任何想要的,從而毀掉他將來一生。”
葉楓忽然將手中的酸奶碗重重一放,望向江欣欣的眼光一片陰鷙反復,仿佛要將她吞落下肚,撕裂粉碎一樣。
忽然抬手一個耳光,江欣欣頓時被打懵,臉上一片火燒火燎,就像被葉楓的手掌灼燒而過:“你又發什么瘋?”
葉楓一揮手,將手邊的玻璃杯摔落粉碎在地,臉色無比陰沉,近乎咬牙切齒:“樓下兩個乞丐與你根本無親無故,只因弱勢,你便身處高位,高傲在上地憐憫,而只因我強勢,你就多年來一直萬般不甘不愿,不肯不從,避之若洪水猛獸,究竟誰才對你好,誰跟你最親近?”
江欣欣萬般莫名:“你究竟扯到哪里去,你難道還需要我憐憫?”
“我才不要你憐憫,不要你那鐵石心腸,為追求優越感,偶爾泛起溫柔漣漪。”葉楓伸手,忽然一把狠狠鉗住江欣欣的下巴,一俯身將水晶燈光隔絕身軀之后:“我就要你恨我,恨我到極致,我絕不要任何波瀾不驚,濺不起水花的柔弱情感,我就要狂風大浪,波瀾壯闊,天地盡毀,至死方休。”
“你干脆就做那乞丐之中的極品,賣火柴的小女孩,直到臨死之前,都只能透過火光與幻想,來感受期翼世間最庸俗平淡無奇的溫暖,并自我沉浸至死。”
江欣欣:“究竟誰才是鐵石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