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速度也太快了些,莫不是霜草把黃淑敏給招了?她原來還擔心霜草嘴硬,托了父親去候爺那里勸說。上一世,王容嫁給父親做正妻,黃少寧又娶王家嫡女,兩個王家女在黃家里應外合,逼得母親退到罅隙中也不得安穩。這一世王容是妾,王家女進不了候府,她有通天的本事,也再難翻出水花。
晚上去給劉氏請安時,也沒見到黃淑敏的身影,王惜憐郁郁不歡,惹得劉氏心疼不已,拉著她的手連連哀嘆。
三月初一永安候重任戶部尚書一職的明旨終于下來了,曾老太君一高興,請了京里最紅火的德勝班來府里唱戲三天,族學又因此休了兩天課。
一時間,京城的名門顯貴都擠來永安候府道賀,連十幾年未曾往來的程國公府世子也帶著家眷前來湊熱鬧。
內院的幾個小女兒家聽見國公府小晏公子也來了,莫名興奮。黃玉瀅邀了黃玉馨前去偷看。
“好妹妹,她們都不肯陪我去,你就陪我去吧,好不好?”
黃玉馨實在是不想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六姐姐,你一個女兒家,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我總覺得這么做不妥,先前就傳出憐表姐與他的那些個謠言,現在我們又上趕著跑過去,萬一讓人看見了,這臉面還要不要了?”
黃玉瀅神神秘秘地道:“先前那個可不是謠言呢!我原以為沒有三姑母辦不成的事,不曾想,還真的就都退了親。你沒看這些時候憐姐姐那傷心的模樣?也是,換了我,一樣要哭死。”
“你還說,憐表姐那么傷心你不去安慰安慰,反倒還要跑去看他,我若是憐表姐,這輩子都不想理你了。”
黃玉瀅被她說得有些慚愧:“我安慰了她沒用啊,她該傷心還是得傷心。”頓了一會兒又道:“再說了,她不能嫁了,也不代表別人都不能嫁了嘛!”
一個個的,都在這里癡心妄想!程國公心機之深,不是一般家族能比擬的,這些個家族都是為了點小利算計來算計去,也就那么回事。程國公哪里屑與之為伍,他從來算計的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明知皇上日漸對國公府忌憚,他便來了一場苦肉計,讓程晏在執行皇命時假死,自已則悲天呼地的辭了官,外人都以為是皇上為了打壓他,暗地里派人殺了程晏,老謀深算的皇帝甚至還特意遣了人前去給他解釋安撫。爾后齊王造反,程晏領軍擊退,程家再次成了護國功臣,上一世,程晏最后娶的燕王的女兒柔佳郡主,郡主帶著良田萬頃,十里紅妝,佳人配才子,成就一段佳話。
黃玉瀅見請不動她,坐了一會兒就走了。黃玉馨則帶了姚媽媽去了主院看母親。
李氏肚子已有六個月,孕吐基本都好了,這段時間調理得好,人又開始圓潤起來,閑來無事,在院子里散步。
“娘,你怎么又是一個人?周媽媽呢?”
李氏回頭笑道:“阿珩吵著說要去候府里看戲,我讓周媽媽帶她去了。”
姚媽媽心疼地上前去扶了她:“太太,您好歹也帶著丫頭在近旁呀。”
“馨兒非讓秀珠看著我的吃食,那個傻丫頭就真的蹲在陶爐前不肯移腳,冬迎和冬離在漿洗衣服,也沒人閑著。姚媽媽,何須如此緊張啊,我先前懷著馨兒珩兒的時候,也常常獨自一人。”
姚媽媽道:“太太,那會兒是在滁州呢,現在這黃府里,比那里可兇險多了,人心隔著肚皮,那埋了腌臜心思的人可多著呢。”
“阿珩吵著要看戲?”明明昨日里還說不想去,說要和大伯家的少汶打彈弓玩。雖然小孩子變臉快,阿珩什么性子她能不清楚?只怕是那周氏自己想去,誆騙了阿珩。
周媽媽上一世是在王氏身邊伺候,那時候跟著王氏一起欺負母親,這一世她這個勢利小人又在母親跟前伺候,欺負母親溫良本分,隔三差五的偷奸耍滑,繼續把她留在母親身邊,難免被人收買利用,看來得找機會把她趕出去了。
黃玉馨讓姚媽媽陪著母親,候府人多,不放心阿珩,她又帶了秀竹去候府尋找。
戲臺子搭在候府南面的望月閣里,從黃家側院過去,還有段距離,心情急切,走得也略快,剛出了候府側院,就被從一棵常青樹上跳下來的顏峻嚇了一大跳。
“你今日怎么在這里?”
顏峻把袖子一抖,雙手剪到背后,站到她面前,笑瞇瞇地道:“我怎么就不能在這里了?”
她就不該問這個問題。黃玉馨不想再搭理他,繞過他急忙忙地走了。
“唉唉唉!你跑什么呀?”顏峻想追上去,被后面來的小廝抓住:“少爺,可找著您了!將軍他正四處找您呢,您快快跟我過去,不然他發起火來,小的又要白白遭罪,求您了!”
那小廝抓著他不撒手,顏峻氣得直翻白眼:“行了,我跟你去,快點放開小爺,這新衣服都讓你給抓皺了。”
“說話算話啊!”小廝小心翼翼地放開了他。
顏峻又抖了抖袖子,他今日特意穿了件青色云紋鑲金繡的新袍,怎么有些人跟沒長眼睛一樣,看也不看一眼?
靠近望月閣,聽見鑼鼓絲竹聲傳來,黃玉馨問了門口看門的婆子,知道里面男女賓客分開坐的,她心又懸起來,這場合來的都是高門顯貴,阿珩玩心大,若是跑去男客那邊,總是不妥的。她先轉到坐女客的西廂亭,在廊門后朝里看,后排好幾個半大的姑娘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或聽戲,或說話,前排坐的則是各家的太太娘子,她剛往里走了兩步,被眼尖的程氏看見了,對她招了招手。
黃玉馨只得過來給程氏見禮,程氏熱情地拉了她的手在她身邊坐下,又對左手邊坐著的國公府世子夫人的長媳林氏道:“這丫頭就是三房那邊四弟的嫡長女,喚玉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