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路剛剛還覺得這個中二少年調皮搗蛋,沒有一點重病人的樣子,可知道真相后,心里卻不是個滋味。
別看他現在生龍活虎的,百草枯正在慢慢在侵蝕他的肝肺,用不上三五天,肺纖維化就會讓他逐漸呼吸困難,最終窒息。
“他一直都和奶奶住,爸爸媽媽都在外務工,這次回來吵了一架,想不開,直接喝了半瓶百草枯,雖然送的很及時,但估計還是不樂觀。”姜山說道。
“不樂觀?姜山還是不忍說出真相,半瓶下去,就算立刻送到醫院,恐怕都沒有一線生機。”項路也心情沉重,微微點頜,沒有接話。
“我知道你很忙,但他管子置不上,透析做不了,血液里的百草枯就會更快的進入肝肺中,我心里實在太著急了,所以才急匆匆的把你找過來。”姜山解釋道。
雖然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意義不大,但看到小男孩年齡尚小,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做點什么。
說到這兒,姜山突然懷著一份不該有的希望問道:“項路,你有沒有什么辦法?”
“我有沒有辦法?”項路表情僵硬,無可奈何地嘆息道:“我能有什么辦法,百草枯中毒,這是臨床上的無解問題,肺纖維化不可逆,目前也沒有特別好的治療方法。”
沒來由的,項路突然想到一句話:“我們只是醫生,不是神啊。”
【叮,任務發布:百草枯】
【介紹:百草枯,給你后悔的時間,卻不給你活下去的機會,目睹當下生龍活虎的病人,卻明白他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生命有時候就是如此脆弱,但一切的問題都會有解決的方案,有時候已經走入絕境之時,放手一搏也許真的就能創造奇跡】
項路被突如其來的任務嚇了一跳,看清楚任務的內容后,心里既是驚恐,又帶著一絲期待。
“這么說,真的會有奇跡發生?”
百草枯在臨床上幾乎被視為絕癥,嘴唇沾上毒藥的那一刻,你的命就不再屬于你。
甚至有些醫生會對病人這么說:“如果真的有矛盾,真的要喝毒藥明志,那請你喝有機磷農藥,那個是有的救的,別拿著百草枯一頓咕噥,我們想救你,都無能為力。”
當然,這并不是推崇這種錯誤的解決矛盾的方式,只是醫生們在心力交瘁的極限時,無奈的一種忠告。
絕對、絕對不要碰百草枯!
可系統的意思,分明是說這個小男孩仍有發生奇跡的可能,一切還沒有到蓋棺定論的時候!
項路立刻精神一振,轉頭問向姜山:“血液凈化中心有成功救治過百草枯的病人嗎?”
姜山本來都已經絕望了,被項路一問,有點發懵道:“你突然問這個干嘛,有倒是有,但只有一例,還是七八年前的事情。”
“那個病人服藥量很少,他當時是誤食,所以發現不對勁后就全部吐了出來,服藥量可能只有4、5ml的樣子,而且他離我們醫院非常近,誤食后半個小時就趕到了我們醫院急診科。”
“由于他當時頭腦清楚,直接說明了自己誤服了百草枯,所以急診科立刻給他洗胃、服用活性炭等對癥處理。”
“很幸運的一個病人。”項路皺了皺眉頭,很顯然這個病人的例子無法借鑒,小男孩不管是服藥量還是治療時間都已經遠超他,只是按照常規的治療方案,小男孩沒有一絲希望。
“除了他之外,就沒有別的百草枯病人了嗎?”項路好奇道。
姜山臉色陰沉,嘴唇微微發白道:“有,只是在我手上就至少有過十五或者十六個,但最后沒有一個挺過一周的。”
項路并沒有太意外,但仍然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十幾個病人都不治身亡,唯一獲救的病人還是幾乎靠的是自救。
那么現在問題來了,小男孩的奇跡會出現在哪里呢?
等待并沒有換來結果,機器順著深靜脈置管慢慢拉出了小男孩體內的血液,暗紅的血液經過機器不斷被過濾、凈化,再重新回到小男孩的體內。
小男孩的父母此時也走到了床邊,兩人看著不斷工作的機器,眼睛里仍然閃爍著希望,但項路和姜山卻知道,血液凈化治療更多的只是一種心理安慰,做或者不做,對于最后的結果并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安慰的作用,大于治療。
姜山留下來繼續守著小男孩,項路則先行一步告辭了。
留下來的作用額不大,他需要去別的地方需求一些靈感。
回到第一外科部,何蘇婉早已經吃飽喝足回來了,此時正甩著腿,美滋滋的坐在椅子上看著韓劇。
“給你帶了晚飯,你自己去加熱哦。”何蘇婉頭也不回的說道,眼睛緊緊盯著屏幕里即將要遭受嘴唇鞭打酷刑的男女主角。
項路沒有心思吃飯,悶著頭想心思,想來想去也沒有個頭緒,煩躁的撓了撓頭后,他問道:“你知道百草枯有什么好的治療方法嗎?”
何蘇婉目不轉睛看著屏幕,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沒有啊,目前還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案,只有常規的血液凈化加胃腸道清理。”
項路自嘲地搖搖頭,自己簡直是想屁吃,寶藏醫生何蘇婉又不是全知全能,自己總不能每次遇到困難就指望她。
埋頭繼續苦思冥想,項路顯然是和自己干上了。
一集韓劇看完,何蘇婉滿足的捧了捧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覺得今天的尺度稍微有一點點不符合青春美少女,但看的還是好過癮!
回頭一看,項老師還坐在那里揉著眉頭。
“項老師,你還不去休息嗎?明天還有很多臺手術呢。”何蘇婉剛剛看完韓劇,心情大好,少有地暖心提醒道。
項路搖搖頭,周身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怎么也想不出奇跡的觸發條件,他現在十分的低氣壓。
何蘇婉這時候突然想起了項老師剛剛問自己的問題,好奇道:“項老師你剛剛急匆匆走掉,是有百草枯中毒的病人嗎?”
“是的,一個熊孩子,和家人吵架,灌了大半瓶。”項路怒其不爭道。
項路如同倒苦水一般,把剛剛自己經歷的一切和何蘇婉復述了一遍,何蘇婉原本潮紅的臉頰也漸漸開始降溫,忽閃的大眼睛里開始浮現出不忍。
“好可憐……”
何蘇婉一改剛剛心不在焉的狀態,右手扶腮,認真的思考起來。
兩人就這么安靜地在房間里發散著思維,試圖找到一線希望。
終于,何蘇婉率先舉手道:“我想起來了,我之前在一篇論文上,看過有類似的病例,大量的服用百草枯后,依然存活下來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