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做生意開門有幾件事?
海東有點搞不懂,但有一點是必須要做的:廣納賢人志士。
“讓最合適的人去做最合適的事!”,這是海東和高老師意見非常統一的一件事。
“第一個人,得找一個能張羅的,萬事開頭難,有了一個愛張羅的人,這個事兒就成功了一半!”。高老師拿出做領導的派頭來,先發表了一頓感言。
恰逢周末,海東回到了原單位的一樓大廳,那邊周末有個活動:外語角。
本來市中心的醫科大學門口有個外語角,起源于外國留學生晚上出校門逛街時必經的一個大型的廣場。因為常有外國學生逗留,一些校內學生見到了就習慣于打個招呼、閑聊幾句,被圍觀的人看了,也一起聊聊,畢竟和外國人說話的機會也不多。
這樣一來二去的,外語角就出名了。
偏偏海東原單位有個老太太當了處長后,到處想找點兒正經事做,先是想搞網吧,單位不給錢,說是自籌資金。
自籌資金就得賣門票,沒聽說網吧賣門票的先例,這不腦袋挺夠用,從市里的大學挖來幾個外國人,然后會同一些外語系的學生,弄了一個外語角在一樓的多功能廳里,周末大門一開,幾個人收錢賣票入場,弄得上午是婚戀專場,下午和晚上是外語角。反正是挺招人的。
海東是屬于被邀請之列,一則是原單位同事,大家比較熟,她們幾個女同志張羅起來沒有男的幫忙底氣不足,找幾個男同事過去壯壯膽兒。另一個,也是為了湊人頭,顯得人多一些。
既然是涉外的業務,肯定外語必須得過關了,海東想起了這邊一個知名的人物——許大白話。
“大白話”,在北方方言當中是指說話不靠譜,隨意胡說八道的人。讀音是“da bai huo”。“話”字接近于讀音“貨”。
海東認識“許大白話”時,也是在單位的這個著名的外語角。
通常外語角里有許多固定的參與者,但有一個共性:都是沒有錢,只有野心的人。在家閑來無事,才在業余時間過來找相應的外語環境。主要是外語角能看到外國人,而且你有著膽子,就可以隨意走過和外國人聊。
這些外國人在我國呆的時間長了,來外語角是想找幾個人隨便說說句,晚上太悶,沒事干。
將來,我們有一天到外國去了,也想找一個能說中國話的地方,找人隨便聊點啥,要不也會感覺到悶。
本來就是解悶的事,到了許大白話的嘴里,就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神奇的故事。
海東認識許大白話是通過一件難忘而有趣的事。
許大白話號稱是某津大學的畢業生,響當當的211大學,國家重點大學。白話完了后,有人信以為真,當時就高看他一眼。平時西裝革履,小頭發锃亮,笑容滿面,春風得意的模樣也確實招了不少人喜歡。
雖然眼神不濟,除了近視之外還有點兒斜視,看人從來不從正方向看,但文雅的外表,至少不討人煩。
時常看到許大白話和一些洋人處得不錯,言來語去,總有話要說。
那些常來外語角的人,不禁感慨有加,“看人家許大白話多有能耐,能和外國人打成一片!”。
“可不是咋的,畢竟是重點大學畢業的人。”
尤其是那些可憐的在校學生,更是把許大白話的每一句話都視若神明,畢竟他可以算是這些大學生們的“前輩”,是他們效仿和學習的榜樣。
這天,許大白話徹底出名了。
外語角在周末下午快要結束的時候,許大白話放出風來,晚上那個“譚木匠”要和大家一起吃飯。
“譚木匠”是大家給一個美國小伙起的外號。此人取個中文名叫“談話”。就是大家誰都可以找他聊天的意思。
時間長了,混熟了,大家就問起譚木匠家在美國什么地方,原來在美國國內是做什么職業的。譚木匠給每個人留的美國地址就是一個電子郵箱名,住在哪里從來不說,只是說自己原來的職業是個木匠。
別的信息什么也套不出來。大失所望之際,大家給他起了個名叫“譚木匠”。一來二去,叫慣了口,也就不改了。譚木匠欣然接受。
白天譚木匠叫“談老師”,在市內一所大學里當外教。晚上和業余時間就成了譚木匠。
一聽譚木匠要和大家一起吃晚餐,大家樂不可支,有十余個活躍的人就響應起來,問過是誰發起的,一聽是譚木匠,都很高興。
譚木匠是大學當外教的人,大學老師,高收入人群呢。
一群窮學生和無業游民就樂不可支地吧唧著嘴,開始餓著肚子,想象著到了晚一些的時候要和譚木匠一起去吃大餐了。每個人仿佛都看到了對面大飯店里的美味在向他們頻繁招手。
這個事兒許大白話張羅得最歡實,不一刻鐘,場內的熟絡一些的人都從許大白話嘴里聽說此事了。
最后,凡是有時間留下來的,或者真想去吃的,在許大白話的招呼下,尾隨著譚木匠進了對門的一家大餐廳。
大白話的號召力不小,一起去了十七八個。
老外請客,不吃白不吃。國人的心理表露無疑。
進了最大的包房,在許大白話的盛情招待之下,大家分賓主落座。
主座當然是我們的國際友人兼大學老師兼外語角的常駐外國友人譚木匠。副座當然是許大白話,另一側是一個在校生,外語專業的,據說是譚木匠的直系弟子,白天上課時學校里的正宗學生。
十余個中國人按照自己心里估摸著的份量,依次兩邊排開,不夠椅子的,主動喊服務員加了幾張,大家密密麻麻地擠在了一起。
點菜環節,當然把菜譜首推到了譚木匠手中,譚木匠點了二個菜,然后大家各自點起來,服務員一陣忙活,一大桌豐盛的南北大菜擺傾刻間擺滿了二層的圓桌上,一層沒擺下。
眾人起立,紛紛端酒祝福譚木匠,順帶感謝譚木匠請大家一起用餐。只見譚木匠笑而不語,一杯酒見底,坐桌夾菜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