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東西?布包?”
山賊打開布包,露出里面層層包裹地、小巧輕便的幾塊刀片,他用刀刃在腳邊尸首身上試,發現這刀片很容易劃開皮肉,十分鋒利。
“這東西,你們從哪里弄來的?”山賊的眼睛瞪的像銅鈴一樣大。
他家在十幾里外的上黨村,上黨盛產一味藥——黨參,上黨人從小跟著藥農上山采藥,對采藥的工具十分熟悉,他知道這個東西絕對不是采藥用的,反而像殺人的暗器!
半夏不明白他在說什么,梅落塵卻知道她帶著一套拿來練手的仵作器具,想來山賊現在說的應該是那幾把柳葉一樣的刀,那是她的寶貝。
想到這里,她無法保持冷靜,騰一下站起來,“那是我的刀片,是仵作房是解剖尸體用的”
仵作房?
聽到這三個字,兩個大漢不約而同咽了一口唾沫,其中懂藥材的那個人回過神來,一陣破口大罵:“真他娘的倒霉,仵作的學徒就直接說仵作唄,還說什么醫館,這能是一回事嗎?今天真是被霉運纏上了!”
另一個山賊則是后怕,“這么不吉利的人,怕不是陰年陰月陰日生的吧,你看這個男娃,眼珠一動都不動,他會不會是一具尸體?”
“我看看……還真是!他的眼睛怎么沒有人的神采?咱們今天這別是遇到鬼了吧……”
兩個大漢嘀咕一陣,不敢繼續戲弄他們,跺跺腳、一咬牙說,“寧吃好梨一個,不啃爛梨一筐,算了算了,我放你們下山。”
梅落塵白著臉,不敢抬頭,夕陽照耀下,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兩個大漢留意到又嘀咕。
“你看這個女娃長得這么漂亮,不會是誰扎下燒的紙人變活了吧?”
“難說,話說這世上還有女人當仵作?我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
“她是不是有什么病,還是說生下來克夫?我看說不定是道士,讓她去做這個贖罪的。”
“還有這種說法?”
梅落塵聽著背后的議論,自己莫名被安上了恐怖的身份,她真想一刀捅死這兩個人,這他們這么說,以后還讓不讓她嫁人了?!
想歸想,真的殺人她是不敢的,地上三個死去的人都比兩個大活人親切,背上藥筐走到背離山賊的地方,半夏停下來喘了口氣,對她說:
“那兩人我認出來了,有口音那個是原來北城掃街的阿七,原本是小黑皮手下的嘍啰,他有脖子上有疣,經常來醫館看。”
梅落塵眼珠一轉,“那另一個?”
“另一個是城中錢莊的打手,拋銅錢特別準,是做老千的好手。”
“你怎么知道這些?”
“他以前是個坡子,走路上腳步一深一淺,我能聽出他有腿疾。”
梅落塵嘆了口氣,現在說這些沒用,只能下山去報官抓他們,現在草藥沒了,回去肯定會挨罵,他們在這片林中再找找,不能無功而返。
等到再次挖夠草藥到了山下,梅落塵喉嚨里都是血腥,他們癱軟如泥,在城口買了一碗涼茶,兩人分著喝完,勉強消去熱氣。
恢復了力氣,半夏去報官。
經過下山一番折騰,梅落塵嚴重脫水,雙目塌陷、口唇干裂,完全沒有力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