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思近幾天閑來無事,來到附近稍微繁華一點的城鎮逛街散心。
雖說是散心,倒不如說平復一下被熊孩子折磨的痛苦,唐九思用盡這種賣萌招術,那孩子油鹽不進,小嘴巴蚌殼一般,軟硬不吃,愣是不說一句話。
倒是慢慢和周圍的人熟絡起來,顯現出小男孩搗蛋調皮的特質,把隔壁二嬸子家的老母雞追的到處“咯咯”跑,也沒把二嬸子期待的小雛雞給孵出來,攆的對門二狗子家的柴狗累的不成狗樣,鄰居們這幾日雞飛狗跳,人仰馬翻,個個找到李老伯家罵罵咧咧討要說法,唐九思無奈,只好躬身彎背挨個道歉,小家伙卻立在一旁直樂,二嬸子眉毛一豎,雙手叉著水桶腰,潑辣呵斥,“當娘的也不教條教條,養出個歹筍”唐九思內心直喊冤枉,莫名其妙當了“娘親”,人家還沒有下手的對象好嗎。
這孩子真是打不得罵不得,唐九思只得急的跳腳,仰天長嘯一聲,“誰家小祖宗,趕緊帶走啊......”
今天天氣格外好,云淡風輕,云卷云舒。
出來的心情就是好,雖說是邊陲小鎮,但是比想象中的熱鬧,街面上的商賈絡繹不絕,叫賣聲一片,人流如織。
東尚和明淵邦交世代交好,使得兩國的邊境百姓交流繁盛,這里又融合了東尚和明淵的文化習俗,雖說地兒是窮點,但從百姓洋溢的笑容可以看出,日子過的還算和樂安泰。
唐九思愜意的東逛逛,西瞧瞧,街上的東西玲瑯滿目,目不暇接,街邊雜耍也很熱鬧,胸口碎大石,嘴里澆油噴火,舞刀弄劍,還真是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
唐九思拿著串糖葫蘆駐足觀看,表演到精彩之處同路人一起喝起彩來,當表演到嘴里澆油噴火的才藝時,正要鼓掌,突然人群涌動起來,擠擠挨挨,唐九思也沒注意腳下,被擠得向前一步,這一腳下去,腳底如同抹了油,又像是踩了個瓜皮,腳跟已經站立不穩。
唐九思身體左右搖擺已經失去平衡,跌跌撞撞滑出去幾丈遠,周圍人也眼尖手快,極速散開,唐九思惶然失措,在一陣驚叫之后,不偏不倚的撞上了前面正在走路一個體型魁偉的壯漢圓宥的屁股,那壯漢屁股被無緣無故懟了一下,警惕性的手臂下意識虎虎一掄,唐九思耳邊風聲一緊,”砰“一聲悶響,天靈蓋一痛,腦袋上似乎有星花炸開,唐九思一屁股坐在了青石路面上。
唐九思抬手揉著腦門,臉部因為劇痛而扭曲成一團,稍稍一緩,“噔”一聲站起身來,沖著前面那個大個子嘶聲喊著,“沒看到人啊!”
唐九思也是痛急了,也沒看對方是誰,閉著眼睛嚷嚷。
好一陣才緩緩睜開眼睛,“呦”一聲,聲音不似剛才那般彪悍,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怔在原地。
那人身材魁偉,膀大腰圓,黑黝黝的臉盤,長得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一看就是個練家子,像三國演義中的黑李逵,而身形嬌小的唐九思在他面前就像一小塊石頭,一片浮萍,那人隨便一聲吼,她都會被踢開打散那種。
說時遲,那時快,那人中李逵看到唐九思對他厲聲吆喝,臉色黑沉下來,兇神惡煞的眼睛兇戾的瞪著唐九思,粗粗的眉毛上挑。
唐九思見這陣勢,心頭一冷,剛才憤懣的臉色迅速變的可憐巴巴,弱小又無助的一雙告饒的瞳眸仰著看向眼前這一大坨,唐九思內心在求救,哎呀,好漢饒命啊,小女子剛才有眼不識泰山,啊不,沒睜眼不識泰山啊,放過我吧。
“黑李逵”看著眼前這只糯米丸子似的一小只,臉上緊繃著的肌肉也放松下來,只近前冷哼一聲,噼里啪啦說了一串話,唐九思一句都沒聽懂,瞪著大大的眼珠子內心“咦”一聲,“原來不是中原人呢”
遠遠一道冷冷呵斥的聲音傳來,嘰里咕嚕的仿佛在叫這個莽漢,又是嘰里咕嚕一頓,說的是外族的語言,唐九思自然是沒聽懂,不過,好像是讓這個莽漢快點走,不要耽誤時間。
那莽漢聽到前面人聲色俱厲的呼喚聲,再撇一眼弱弱的唐九思,垮下肩憤憤的離開了。
唐九思看著大個子離開的背影,全身放松起來,嘴里咕噥著,“真是一群野蠻人,今天這天靈蓋差點被掀開”,唐九思抬起手又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發頂,對著“黑李逵”離開的方向翻了個白眼。
就在剛才不起眼的瞬間,看熱鬧的人群中出現了兩個精明的男人,這一切盡收他們的眼底,聽那些外族人嘰里咕嚕說完,兩人對視了一眼,一人跟了上去,一人閃身消失在人群中。
唐九思低頭看了一眼糖葫蘆折斷的木釬子,哎呀,不會剛才這尖銳的木釬子也懟到“黑李逵”的屁股上了吧.........
正要離開,抬腿的瞬間,地上的一張畫像吸引了她,這是剛才唐九思踩了香蕉皮一個猛虎下山蒼鷹攫兔給那“黑李逵”撞出來的吧。
這畫像怎么這么熟悉,唐九思凝眸仔細一瞅,驚咦一聲,張大嘴巴,腦子中嗡嗡一響,這不是她救的那個小孩子嗎。
唐九思按耐住撲通撲通跳動的心,看著周圍人群散了,一把抄起地上的畫像塞進懷里。
“這蠻夷之人是在找那個孩子,說不定破廟的那些人就是他們,如果是的話,那孩子的身份又是什么,這背后又有怎樣的陰謀”,唐九思不敢再往下想。
........
方啟太子安靜的坐在圈背檀木椅上,墨紫色的瞳眸中透著股不豫,也有些無奈。
鴻仁進到屋里,看到案幾上放著一封被拆開的信,自己主子的臉色也有些肅沉,“殿下,為何悶悶不樂?”
方啟太子眼神示意了一下案幾上的信,淡淡道,“三皇叔的信”
鴻仁立時明白了自己主子為何悶悶的,笑問一聲,“永樂世子又怎么了?”
永樂世子是方啟太子三皇叔唯一的兒子,此人性格頑劣,不服管束,是個典型的門閥清貴子弟,但是如此驕縱紈绔的一個人,卻對方啟太子的話唯命是從。
“他要來洛縣了!”方啟太子嘆了口氣。
鴻仁明白自己主子此刻是什么樣的心態了,這是他三皇叔諄諄交代自己的主子要給他家看孩子呢,鴻仁笑笑沒有說話。
“有什么事嗎?”方啟太子漫聲問道。
鴻仁回過神來,回稟道,“殿下,今天在街上見到西番的人了”
“噢,這么快便按耐不住了?“方啟太子眼底青芒閃過,挑著眉毛隨即問道,”說說什么情況”
“也沒什么事,據放出去的探子說有一位姑娘踩了香蕉皮不小心撞了他們,聽他們言談交流才得知他們是西番之人”
“踩香蕉皮........的女子........”方啟太子腦海中仿佛有一道奇異的光閃過,怎么有股熟悉的感覺呢,什么鬼念頭。
鴻仁眼眸幽幽,低著頭,仿佛在說,“老板啊,我真的沒撒謊,探子確實說有一位女子踩了個香蕉皮,才發現西番人蹤跡的”
方啟太子轉側,眼風流轉,“那就給本宮好好盯著踩香蕉皮.......啊不.........西番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