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過飯,完成了馮鄉湖交代的任務后。
狄牧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美美地躺在了床上。
翹著二郎腿,頭枕在雙手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這是狄牧一天當中最幸福的時光。
就這樣發了一會兒呆后,已是陣陣困意襲來。
但是狄牧并沒有選擇睡覺,反而時不時地望向窗外或者門口,好似在等誰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狄牧上眼皮和下眼皮的距離也在一點點的靠近。
當它們正要“親密接觸”之時,狄牧看到一個手持長劍的黑袍男子正推門從外面進來。
看見來人后,狄牧立馬坐起身來。
“你來了。”
一句既生疏又好似兩人相識的話從狄牧嘴中脫口而出。
他也不知為何會說出這句話,說完后自己也是尷尬地撓了撓頭。
“你在等我?”
靠近狄牧的黑袍男子冷冷地問道。
“今天是你五天期限的最后一天,我想你應該不會忘記。”
聳了聳肩地狄牧,撇嘴說道。
“看來你已經想好了。”
看著狄牧這番模樣,黃焱愣了一下,轉而冷冷地說道。
“直說吧。”
“我會去調查父親死去的真相。”
狄牧說這話的時候故意頓了頓,說完后看著黃焱,想看他會作何反應。
不出狄牧所料,聽完他的話,黃焱面色轉陰,皺了皺眉頭,剛欲轉身直接離去。
“同樣也會去重振家族往日的雄風。”
看著黃焱準備離開的背影,狄牧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繼續說道。
黃焱離去的腳步停了下來,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就在狄牧疑惑他究竟在做什么之時。
黃焱突然渾身顫抖,大笑起來。
“你聲音小點!”
看到黃焱突如其來的大笑,狄牧先是一愣,轉而慌張道。
“我這院子附近許多守衛,還有相府中的高手彭無言,你這般大笑,會把他們引過來的。”
“來幾個我便殺幾個,保證讓他們死的悄無聲息。”
轉過身來的黃焱,沖著狄牧淡淡說道。
沒有理會黃焱的話,狄牧沖他翻了個白眼,趕忙走到門口,四處觀望幾番后發現并無人聽到,立即關上房門。
“怕什么,來之前我都觀察過了,你院子周圍現在沒人。”
看著狄牧這番小心翼翼的模樣,整日冰冷著個臉的黃焱終于是笑了出來,只是這笑容中還夾雜著些許欣慰之意。
“你倒是挺小心翼翼。”
“還不是因為你。”
黃焱走到椅子旁邊,將劍放到桌子上,緩緩說道。
“因為我?什么意思?”
狄牧有些好奇的坐到黃焱對面問道。
“告訴你一個秘密。”
不去理會狄牧的問題,黃焱邪魅一笑道。
“什么秘密。”
如此深夜,面對黃焱這般笑容,狄牧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今日你不答應重振你家族,我便會去找那林豐臣,讓他告訴我當年大人被賜死的真正原因,然后再殺了他。”
“你瘋了嗎?”
聽到黃焱這話,狄牧一下子便站了起來。
“你為何要這么做?”
“如果你不愿意重振家族,那我也沒什么想法了,從他林豐臣嘴里知道當年的真相,然后再殺了他,也算慰藉大人的在天之靈了。”
“你殺不殺他,和我有什么關系?”
狄牧有些摸不著頭腦。
“林豐臣在朝中地位頗高,手下門客眾多,勢力龐大,他活著,多少能幫助到你一些,如若不是想著他日后能幫助你一些,早在大人被賜死那天,我便血染他左相府了。”
說道這里,黃焱雙眼露出兇光,不過一會兒便消失了。
看著黃焱這番模樣,狄牧心中不由冒出一個詞----瘋魔成性。
“你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殺害父親的兇手,如此行徑,是不是草率了些。”
長嘆一口氣,狄牧輕輕說道。
“我可沒你這番耐心,還要去調查真相,只要是和大人死亡有關系的人,我都會直接殺掉。”
“那你怎么不去殺了右相?”
狄牧瞪著眼睛反問道。
“你怎知我不殺他?”
話音剛落,黃焱便拿起長劍,起身準備離去。
“你等會。”
看到黃焱一副現在就要去殺右相的動作,狄牧趕緊拉住了他。
“你不要命了?殺了他之后你怎么辦?四處逃命?浪跡天涯?這樣你還怎么助我重振家族?”
“行,那我就留他性命,什么時候你想殺了,我便替你殺了。”
好似和狄牧開玩笑一般,黃焱又將長劍放到桌上,沖著狄牧笑著說道。
“對了,還有他林豐臣,日后你若調查出什么,我也可以替你殺了他。”
“你給我好好坐在這里吧。”
狄牧使出自己渾身最大的力氣,狠狠地將黃焱拽到了椅子上面。
真是瘋魔成性,一言不合便要殺人,也不知自己父親生前是怎么把他收入麾下的。
坐在椅子上喘著氣,狄牧內心無奈地想著。
“既然我已經答應重振家族,后面怎么做,你有何想法沒?”
“暫時沒有,你現在年齡終究尚小,雖然現在朝中還有些大人當年的親信,但你一個小孩子,終究是說服不了他們。”
“那意思是等我成年之后再議?”
“恩。”
黃焱點了點頭,
“不過你得跟我習武。”
“跟你習武?”
聽到這話,狄牧的眼皮不由一跳,看來之前想的沒錯,若是自己答應重振家族,黃焱應當會要教自己修煉。
“怎么?你不愿意?”
看著狄牧這番模樣,黃焱沒有不高興,反而饒有興趣的問道。
“為何要教我習武?”
沒有直面黃焱的問題,狄牧轉移話題問道。
“有一身武藝,以后無論怎樣,都能在林豐臣身旁或是朝中謀個職位,也好慢慢往上爬,我這本事,教你綽綽有余,你若勤奮,日后至少能進五十高手中的前五,如此好事,你怎么好似不太愿意。”
疑惑地看著狄牧,黃焱的心中也是有些奇怪。
“因為左相大人已經命彭無言叔叔教我了。”
“彭無言?就那個勉強能躋身五十高手第十的廢物?你竟然會愿意讓他這樣的人教你?”
聽完狄牧的話,黃焱終于是坐不住了,看著狄牧一臉不忿道。
“你聽我把話說完,”
狄牧皺著眉頭看著黃焱道。
“這件事情左相大人早在先前就決定好了,如若我和他說不需要了,那他肯定會心生懷疑,到時候如果把你暴露出來,豈不是因小失大?說不定我也會因此丟掉性命。重振家族最重要的是在朝中有權有勢,武功再高,只是會讓我的起點更高一些,但并不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所以無論是誰教我都無所謂。”
說完這話的狄牧默默瞥了一眼黃焱,發現后者臉上并無太多變化,這才長舒一口氣。
這些話是他在最短時間內組織出來的,目的就是讓黃焱心中贊同。
雖說黃焱是自己父親生前最信任的侍衛,但也只是和自己父親關系親密,相比馮鄉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狄牧還是選擇隱瞞馮鄉湖的身份,并試圖說服黃焱。
再者說馮鄉湖也是十大名宗之一,跟他學又有何區別?
“行吧,那習武之事我暫且不管。”
想了許久的黃焱,終于是應允下來。
“那你就和他彭無言好好學吧,有什么不懂地可以來問我,我可比他厲害多了。”
“行,沒問題。”
看到黃焱沒有再多說什么,狄牧也是放下心來。
“那你日后有何打算?”
狄牧好奇地詢問黃焱道。
“沒什么打算,我準備在左相府附近找一間房子,方便隨時能夠協助你,”
邊說黃焱便從懷中掏出來一張紙,
“大人應該在先前的信上有給你他在朝中的關系網名單,但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其中很多人死的死,回鄉的回鄉,現在朝中和你父親有關系的人,幾乎所剩無幾,這份名單是最新的,你留著,日后說不定對你有些幫助。”
從黃焱手中接過這張紙,狄牧仔細閱讀起來。
和黃焱所說沒錯,這份名單相比先前自己父親所給的名單,人數明顯少了很多,一張紙看完,也不過十一二人,而最高官職的也只是禮部侍郎。
之前他父親所給的名單當中,六部最高官員,已有大半和他來往親密。
看來真的是樹倒猢猻散,父親一死,很多人不只是被革去官職,甚至丟了性命。
也不知道當年父親結交這么多官員是為了什么?只是單純的想要權勢嗎?
看著這份名單,狄牧自顧自的思考著。
“行了,我得走了,我明天就會在左相府附近找一住的地方,先前給你的那個金屬制作的小笛子你收好,有事就吹響它,我會以最快的時間趕到的。沒事的時候好好計劃計劃該怎么做,需要我幫忙你隨時說,平日里我輕易不會來你這個院子,除非有什么事情和你說。”
黃焱站起身來,拿起桌上長劍,準備離去。
“好生努力,狄家所有的希望可全部寄托在你的身上。”
話音剛落,黃焱便離開了房間。
只留下狄牧一人在房間中怔怔出神。
“今日一確定,往后縱使是刀山火海,怕也只能硬闖了。”
收好手中的名單,狄牧走向窗戶邊上,看著滿天星空,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