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和馮鄉湖修煉于狄牧而言是一件十分興奮的事情,所以今日起的比往日要早得多。
吃過早飯的狄牧,蹦蹦跳跳地便往相府門口走去。
但由于時間過早,馮鄉湖還未到。
狄牧便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兩手托腮,看著相府門口繁華的樣子發呆。
在相府中生活多年,除了那晚被黃焱迷暈偷偷帶出相府外,狄牧還未曾出過相府的大門,往日在他那個小院中聽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和熙熙攘攘地說笑聲,就能感受到外面的世界定然十分精彩。
今日坐在大門口,看見街上人來人往,各個小販商鋪人流涌動,狄牧方才明白早些時候馮鄉湖和自己講的井底之蛙的故事。
也不知坐了多久,馮鄉湖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當中。
狄牧站起身來,沖著馮鄉湖打了個招呼,在馮鄉湖的示意下走到了他的身邊。
“吃過早飯了嗎?”
看著狄牧一路小跑過來,馮鄉湖笑著詢問到。
“吃過了!”
“行,那就走吧,京都城外往北走十里,有一淺湖,那是你第一個修煉的地方,我們先到那里去,至于怎么修煉,到了之后我再告訴你。”
狄牧聽完點點頭,接著便張開了雙手。
看著狄牧這幅模樣,馮鄉湖不由眉頭一皺,沒好氣的問道。
“你這姿勢是什么意思?”
“您不用輕功背我到那里嗎?”
看著馮鄉湖的神情,狄牧不由也是一陣疑惑。
明白了狄牧內心所想,馮鄉湖一敲他的腦袋,又是生氣又覺得好笑地說道。
“你當是享清福來的?給老子自己走!”
說罷便不顧抱著腦袋疼痛難忍的狄牧,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蹲在地上捂著頭,狄牧看著馮鄉湖往前走的背影,嘴上不禁罵罵咧咧。
“真是個粗人!動不動就打人!”
“你說什么!”
仿佛聽到狄牧在背后罵他一般,馮鄉湖轉過身,瞪著狄牧道。
“沒...沒說什么....”
被馮鄉湖突然的轉身嚇了一跳,害怕自己再被打的狄牧,只能捂著腦袋便跟上馮鄉湖的步伐。
......
十里地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對于一個小孩來說,走起來還是挺費勁的。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中間斷斷續續的休息了幾次。
狄牧最后是被馮鄉湖活生生扛到了小湖邊上。
將狄牧重重的摔到湖邊,落在草地上的狄牧不禁“嘶”地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老師你是要摔死我嗎!”
狄牧邊揉著后背邊沖著馮鄉湖喊道。
“喲,不是走路都沒勁了嗎,怎么此時還能喊的那么大聲。”
看著狄牧氣鼓鼓的模樣,馮鄉湖戲謔道。
“我以為重振家族就夠危險了,今日我發現,當你的弟子才更危險!”
“我又沒逼你,還是你自己死活非要做我弟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呢。”
馮鄉湖邊說還邊學著狄牧哭哭啼啼地模樣道。
“你......”
看著馮鄉湖這幅為老不尊的樣子,狄牧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但又說不過他,只能背對著馮鄉湖,雙手叉胸,盤腿坐在地上,生著悶氣。
“行了,別鬧了,休息好了就轉過來,我要開始教你習武了。”
生著悶氣的狄牧聽到這話,眼睛忽然一亮,趕忙轉過身來,看著馮鄉湖。
從腰中掏出給狄牧定制的雙刀,馮鄉湖說道。
“以你現在的力量,輕松拿起這兩把刀有些費勁,所以現在我們先不急著修煉刀法。”
“那我們現在修煉什么呢?”
狄牧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馮鄉湖好奇道。
“強身健體。”
“何為強身健體?為何老師你給我的紙上沒有寫到這些。”
“我給你寫的那張紙,是從你練刀開始,但這之前你得先能夠輕松將這雙刀拿起。”
聽完馮鄉湖的話,狄牧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那我們需要做什么呢?”
馮鄉湖看著小湖周圍,眼神在遠處的一顆大樹停留片刻后說道。
“我們先圍著這小湖跑上五圈,跑完后你便跟著我做就行,我會根據你現在的體質來制定強度。”
“好,那我們便開始吧。”
聽完后狄牧有些興奮地開口道。
馮鄉湖點點頭,便帶著狄牧開始了屬于他的強生健體之路。
......
左相府中,左相所在的幽靜小院里,一道人影飛馳而過,接著便是停在了院中房屋門口。
“啟稟大人,輕風求見。”
“進來吧。”
一道聲音響起,門外之人聽到后,便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此刻屋中,左相大人坐在椅子上,正翻看著書籍,看到來人,抬起頭來笑著說道。
“回來了?人跟的怎么樣了?”
“回稟大人,屬下一路跟著馮鄉湖和尤風到了城外十里處的一個小湖,二人休息片刻后,馮鄉湖便帶著尤風圍著小湖跑步,接著二人便是開始鍛煉。”
“鍛煉?”
聽到這里左相忽然放下手中的書籍,走到輕風身邊疑惑道。
“鍛煉什么?”
“都是習武之人常做的一些鍛煉。”
“習武之人常做的鍛煉?”
左相眉頭緊皺,邊自言自語,邊在房間走動著。
“早就覺著這馮鄉湖不簡單,今日聽你這么一說,看來這馮鄉湖另有其他身份,你還是繼續跟著,有什么異常你再回來和我稟報。”
說罷便準備示意輕風下去。
站定片刻,輕風有些猶豫道。
“大人,屬下覺得馮鄉湖已經察覺到屬下了,如果繼續跟著,怕是有些不妥。”
“他察覺到你了?”
左相有些驚訝地看著輕風道。
“是的,屬下今日在湖邊遠處的一顆大樹旁觀察,馮鄉湖突然盯著我的位置看了許久,屬下覺得,他應當是知道了。”
“不簡單吶不簡單,我還以為派你去跟蹤他二人有些大材小用了,現在看來這馮鄉湖不簡單,不簡單啊!”連說了幾個不簡單,左相突然開懷大笑起來,“行,那你就不用跟著他了,下去吧。”
說罷左相揮了揮手,示意輕風離開。
稍作躬身后,輕風便退了下去。
而在房中的左相,則是回到椅子上繼續看書,只是嘴角一直帶著一抹笑意。
......
和馮鄉湖修煉歸來已是夕陽西下,二人從湖邊一路慢跑回到了左相府。
到達左相府門口后,狄牧剛欲和馮鄉湖道別,卻被后者叫下。
心中雖有疑惑,狄牧還是走到馮鄉湖旁邊。
“今日我們被人跟蹤了。”
猶豫片刻的馮鄉湖,還是告訴了狄牧。
“什么?被人跟蹤?被誰?何為會被人跟蹤?他有何目的?”
聽到馮鄉湖這話,狄牧也是嚇了一跳,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不知道,”馮鄉湖搖了搖頭,“但我猜應該是左相派人跟蹤的我們。”
“左相大人?左相大人為何要這么做?”
狄牧有些不理解道。
“昨日我和左相說起要帶你出城之事時,就覺得他態度奇怪,現在看來,左相還是在提防著我。”
“為何要提防老師你。”
狄牧有些疑惑道。
“可能因為他不知道我帶你出城的目的,而且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會這么做,”
說道這里馮鄉湖看向四周,突然湊近狄牧低聲道。
“依你所說你與左相有著血海深仇,今日這般行徑可以看出此人不簡單,明面上與你交好,看似行事果斷,其實疑心重重,不知私下他會如何對你。這番話告訴你,是讓你平日里多幾個心眼,別因為人家對你好就將內心全盤拖出,因為你不知道他有何目的。”
聽完馮鄉湖的話,狄牧雖點頭,但心中卻十分為難。
受了左相多年恩惠,狄牧心中早已將他視作親人。
可自從發生了前幾天的事情,狄牧父親死去、家族滅亡,將所有矛頭指向了左相。
他深明大義,但讓自己對左相的態度突然間直轉急下,還是需要些時日的。
看著狄牧為難的模樣,馮鄉湖不由搖了搖頭,心中對左相也是增添了幾分防備,如果左相圖謀不軌,平日里卻待狄牧如子侄,那這手段,當真陰狠。
“行了,你也不要多想,我只是提醒你幾句,并不是要你從此以后對他冷眼相向,畢竟真相還未查出,說不定你父親和家族之事與他無關。”
聽到馮鄉湖這話,狄牧的眼睛突然放出光芒,這是他最樂意見到的事情,這樣他就可以不用為難,他也曾擔心,日后若是查出父親之死和家族滅門之事與左相有關,屆時他真不知該如何下手。
“我走了,記住我今天交代你晚上要做的事情,還有就是看書,習武之事不能怠慢,學習也不可荒廢。”
囑咐了狄牧一句后,馮鄉湖便轉身消失在了人群當中。
目送馮鄉湖離開后,狄牧坐在臺階上,并沒有進去。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可怕。
他感覺這世間上人人心中藏有黑暗,但臉上卻帶著陽光般地笑容。
他很討厭這樣,不過一瞬間他也釋懷了。
他想到馮鄉湖曾說過的一句話:人心不可向惡,但也不可長善。
“或許我長大后也會變成這番模樣吧。”
狄牧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邊自我嘲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