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蘇軾、周邦彥、辛棄疾的詠物詞(一)
詩詞詠物,并有所寄托,乃我國固有傳統(tǒng)。自屈原以美人香草托喻君臣,后多效之,如杜甫之詠鷹詠馬詠螢,駱賓王,李商隱之詠蟬,李賀之詠馬,黃巢之賦菊,蘇軾之詠嘆楊花,陸游之許多梅花詩詞;辛棄疾之吟花頌草,于謙之贊美石灰,都留下了膾炙人口的作品。
詠物作為一種重要的創(chuàng)作類型,與敘事、抒情類作品有一個較大的不同,就是它存在兩個“主體“,即作為創(chuàng)作主體的作者和作為表現(xiàn)之主體的對象物。
詠物詞的特點:
1、以物為象,擇其特性。詠物一定要拿物品來說事。所以,詞中的主要意象就是物品或與物品有關(guān)聯(lián)的東西。每種物品,都具有多面性,要懂得“物”雖為一,而情各有別的道理。誰都知道,世間萬“物”具有多面性,而詩人在詠物時往往“只取一瓢飲”,也就是說只抓住其中的一個特點來加以發(fā)揮,吟詠成章,再加上各人的處境、性格、思想等的差異,因此雖同詠一“物”,而主題大多各異。例如,虞世南、駱賓王、李商隱三人的“詠蟬”詩,雖然詠的都是“蟬”這一物體,但是情懷不同。
2、以物為擬,寄托情懷。詠物詞一般都有寄托。有“寄托”,就是刻畫所詠之物的主要特點及其比喻或象征意義”。比如松與竹,它們都是常青的植物,都有耐寒的品性,都能在極其惡劣的環(huán)境下頑強而茁壯地生存下來。這二者往往成為堅貞不屈之品格,傲然直立之形象,剛正不阿之品質(zhì)等的象征,詞人常常以此寄托情懷。
3、以物構(gòu)境,烘托情思。詠物詞的構(gòu)境,一般都以所詠之物為中心,取其關(guān)聯(lián)事物作為背景來描寫,以此營造氛圍,烘托情思。
張炎《詞源》說:“詩難于詠物,詞為尤以。體認(rèn)稍真,則拘而不暢,摹寫差遠(yuǎn),則晦而不明。要須收縱聯(lián)密,用事合題。一段意思,全在結(jié)句,斯為絕妙?!边@是從宋代詠物詞總結(jié)出的經(jīng)驗。也是詠物詞的寫作標(biāo)準(zhǔn)。
詠物詩詞,與其他題材詩詞比較更要求運用形象思維。無論是單純的歌詠、吟頌,還是寓理、諷詠興寄,又或托物寄興以言情,都應(yīng)使用形象化的語言,充分運用形象思維。沒有形象思維,寫出來的詩詞就是干巴巴的說教或成散文了。
古人寫詩作詞,最講究興會神到。有形無神,只是死物一個。只有形神兼?zhèn)?,方堪稱得上品。大凡成功的詠物之作,都能做到形與神的完美結(jié)合與統(tǒng)一,做到物與我的渾融一體。可以說,人們在詠物詩詞中所尋求的,絕不只是物象本身的描繪逼真,而是吟詠者本身的心靈感應(yīng)。我們要在對物品形象的想象中,抓住心靈感應(yīng)的一瞬,賦于其特殊的神態(tài)。另外就是詠物當(dāng)著趣味。顧名思義,詠物詩詞吟詠的是物,所以作品應(yīng)具有必不可少的趣味。對于第一境界的純歌詠、描狀類詠物詩詞來說,尤其如此。一首詠物詩詞若沒有趣味,讀起來只會是味同嚼蠟,讓人興致索然。
所以,寫詠物詩詞時,要注意充分抓住所詠物的個性、形象的特點,運筆要細(xì)膩自然,描摹要生動傳神,刻畫要精準(zhǔn)到位,還要使讀者從中受到啟發(fā)。
柳永作為北宋第一位大力創(chuàng)作慢詞的詞人,在北宋的詞壇史上具有慢詞的開創(chuàng)和傳播之功。同時,柳永的詠物詞對于以蘇軾為代表的豪放派和以周邦彥為代表的婉約派也產(chǎn)生了極為深遠(yuǎn)的影響。蘇軾受柳永影響,創(chuàng)作了《水龍吟·似花還似非花》。蔡嵩云在《柯亭詞論》中說:“周詞淵源,全自柳出,其寫情用賦筆,純是屯田法”,則揭示了柳詞的啟迪作用。
柳永填詠物詞時偶爾寄托寓意,而且有意識地刻畫意象,在其之后的蘇軾、周邦彥的詞作無疑借鑒并承襲了柳永的作法。

云箋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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