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的莊義文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淡定,雖然他試圖讓自己安靜下來,但是他發現越克制越焦躁,為了阻止這種焦躁不安,他打開電視,瀏覽各個頻道,不過好像沒有什么節目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于是他走盥洗室,洗了個熱水澡,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然后拿出那件潔白無瑕的新卡其褲和一件前面印有“新潮流”字樣的T恤,T恤上的標簽被他異常小心的貼著皮膚放著,微型武器已經被他棄之如敝屣,他蔑視的看著它,現在他還需要它嗎?然后,他乘坐電梯下樓。
在賓館大廳的一個角落里,有一個酒吧,里面有一些凳子,現在全是空的,沒有侍者,可是這里有某種吸引人的東西。
莊義文悠閑的走過運,眼睛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擺放在架子上的某個瓶子。
這樣的瓶子在他的迷你吧里也有一個,只是那是一個小瓶子,上面的字很小,他只能依稀模糊的認出卡魯瓦,至于它到底是酒還是其他的什么,莊義文一直沒有弄明白,不明白的東西,他一直不敢輕易嘗試,所以至今為止,他的迷你吧里,只有卡魯瓦一直呆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動。
眼前的瓶子是一個放大版的卡魯瓦的瓶子,他已經注意它很長時間了,大瓶子意味著大字體,他只是想讓眼睛可以看清上面的字,解開這個瓶子里裝的到底是不是酒的猜測。
他走到酒吧后面,伸手去拿那個瓶子,終于可以看清了:墨西哥出品。
墨西哥在哪里,他沒有去過,墨西哥的東西應該不貴,可是貴與不貴,便宜與否現在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以后也不會了,而且……
灑吧后面的一扇門打開了,一個穿著紅馬甲,系著蝶形領結的男人走出來,他在一塊布上蹭了蹭,把手擦干凈,“先生?”他說。
“嗨,”莊義文說,然后把瓶子放回原處。
“你想喝一杯嗎?先……”也許他又要說先生了,但是他看到莊義文的眼罩或者是其他什么東西,他把最后一個字咽回去了。
有錢人遇到這樣的事情會怎么處理呢?
莊義文盡量表現的使自己看上去像個有錢人,“那要看情況。”
“看什么情況”
侍者的語氣變得很差,這讓他想起了他最后一次被警衛帶走的情景,侍者的語氣與那日警衛不耐煩的語氣十分相似,甚至無禮。
這不是他應該受到的待遇——他已經自由了——是有錢人了。
莊義文轉過身,為的只是讓侍者可以從一個很好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罩,然后,他在酒吧里轉了一圈,在一張凳子上坐下。
“卡魯瓦。”他說。
“看卡魯瓦的情況?”
“端上來!”莊義文用了二十年不曾有過的粗魯的聲音說道,因為侍者態度的轉變讓他不能愉快的和他討論和酒有關的問題了,這讓他剛剛有所好轉的心情瞬間崩塌了,他開始懷念起房間里的微型武器。
侍者急忙閉上了嘴巴,“要加決塊的還是純的?”侍者說也變得小心謹慎。
莊義文開心的笑了,“加決塊的。”
侍者開始工作。
莊義文展開雞尾酒餐巾,把它放在膝蓋上,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他的身后響起:“莊先生?”
莊義文轉過身,“安娜,”他幾乎是馬上就喊出了她的名字。
這是莊義文決心適應現在的生活后,第一次感到明顯的進步,他已經可以快速的記起他人的名字,并將它喊出來。
“我正打算打電話到你房間里。”安娜說。
“是嗎?那真是太巧了。”莊義文心里判斷著,如果要是沒有這副眼鏡,她看起來會是什么樣的。
安娜把手伸進包里,拿出一些文件,放在他旁邊,“我把合同帶來了。”
侍者把飲料從吧臺上滑過來,這給莊義文提供了可以思考的機會,“這是生命的考驗。”——他后來給那本書起的書名。
“對,”安娜說,“這是你和我這間的協議,是有關我們之前說到的百分之十六。”
“我在哪里簽字?”
“女士,你需要什么?”侍者問安娜。
安娜瞥了一眼莊義文面前的飲料,“那是什么?”
“卡魯瓦。”侍者說。
安娜好像很驚訝的樣子,“一杯白葡萄酒。”她說。
葡萄酒來了,安娜舉起杯子,“干杯!”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