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文昀眸光如琥珀般透亮,動作輕巧地拉平了白錦袍的下擺,她徐徐站起身,忍不住贊賞開口。
“世秀公子真是好琴技!”
只聞世秀公子棋藝精湛,不曾想他竟連撫琴都這般熟練精通,可謂是天下無雙,真是一絕了!
突然想起宮中的三皇姐御文賢,賢王對琴可當真是迷的如癡如醉??上?,她雖通琴音,真正彈奏起來卻總是少了那么幾分靈氣。
世秀公子對她的夸獎面容上并沒有太大反應,一臉云淡風輕,頗有不問世事之風。
他微微一笑如沐春風,上前一步,伸手作揖。
“不敢當。”
見他盈盈而立眸光澄澈,依舊如此謙虛。御文昀心中忍不住對面前此人生出幾分敬佩之心。
突然,一抹紅色的身影從腦海中晃過,衣袍紅的似血花綻放。如此大紅艷麗之物,可他穿上卻不俗,好似紅色天生就是為他生的一般。
她持著折扇的指尖微微一顫,愣了愣神。剛才事出有因,沒有注意到他離去的異常,不由得心中對自己生出幾分懊惱。
她抬頭看向面前俊秀如竹地男子,伸手微微對他行禮,頗為禮貌地開口道。
“世秀公子,此時夜已深,我也不便過多打擾了?!?p> 突然要走了?
世秀一愣,白凈的面龐上有些吃驚,見她語氣決然,內心不禁生出幾分失落來。
御文昀微微垂首,微笑著對他作揖,再抬首是依舊一臉溫煦,讓人不忍拒絕。
“好……”
她微微頷額,剛轉身將要離去,卻被身后那人一把拽住了她雪白的衣袖。
身形一頓,美目微怔,她停住了腳步,不禁回頭看向他。
世秀也發覺自己這般有失穩妥,立馬慌張的松開了手,俊秀的臉上帶著幾分局促,似乎不知該如何回應她此時的疑惑。
看著面前的女子,他緩和了情緒,緩緩開口。聲音不卑不亢,溫潤地仿若那晨間山中的徐徐春風。
“是在下唐突了,只是,還不知該如何稱呼姑娘,這才…”
御文昀聞言心中了然,對自己無奈笑出聲,伸手不動聲色地撫平了衣袖。
一時匆忙竟忘了該有的禮數,對方連她的名諱都不曾知,確實不太禮貌了,也怪她。
而名諱嘛…
“世秀公子喚我為御姑娘便可?!?p> 只覺她一笑恍若天人,干凈清冽,令他又久久不能平復,他木訥的點點頭。
原來是玉姑娘啊…
直到那女子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眼前,他才微微揚起嘴角,眉目間明顯透著幾分愉悅。他轉身輕巧地伸手一寸一寸地撫上了古琴,似在沉思。
小廝也安靜的站立一旁,默默垂首,不敢暗自揣度主子的心思。
御文昀走出門外,街上橙黃的燈籠一排排隨風搖曳生姿。燈籠下金黃的穗子也被飛吹散,凌亂地飛舞起來。
她微微彎下身,撥開調皮的穗子,從一排燈籠下緩緩走過。
突然,前方隱約有一黑影沖她襲來,燈籠有些晃眼使她看不太真切,她不禁微微蹙起眉頭,隨時保持著警惕。
“嘶——”
似是沒有料到對方這般出場,那黑影一下子猛撞到了她的身上,御文昀只覺身上被撞的隱隱作痛。
她向后倒退一步,站穩腳,不禁咬牙抬眸看向面前撞她的那人。
只見那少年約摸十三四歲的模樣,灰藍色地布衣已經穿的有些褶皺破舊。頭發在腦后束著卻也十分的凌亂,幾縷碎發軟踏踏地耷拉在額上。
他的小臉上部分灰撲撲的,耳后脖頸卻十分的白凈。尤其是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靈氣十足。
少年只見面前的女子看似柔弱,身上卻隱約散發著冷冽氣息,竟使他眸光一顫,內心不禁慌張起來。
好強的氣場…
忍不住下意識地躲閃著她審視的目光,手足無措的開口道。
“對!對不起!”
未等御文昀開口回應,他猛的轉身離去,幾步后又猶豫地停住腳,回眸再次看向她,御文昀對上了他的眸子后頓時愕然。
少年烏黑的瞳孔靈氣消失不見,好似漩渦一般深不見底。他的雙眸失神,好似一個假人,眸中透著十足的悲慟與無助。
似乎在說,他很痛苦,很需要人來解救他。
這個孩子……
御文昀心中莫名一痛,那少年突然又轉過身,向著幽黑的深巷里狂跑而去。
御文昀微瞇雙眸,抬起袖時卻發覺衣袖里似乎有了什么東西。伸手從袖中取出,那是一個被團起來的布條。
展開布條,心中頓時一驚。
淺灰色的布條上赫然有著一大攤已經干涸地暗色血跡,隱隱約約看出一個“救”字。
救?救命?!
御文昀頓時震驚,將布條在手心攥緊,快步順著那條路跟了上去。她為了不引人注目運用輕功飛上屋檐。
直到那抹背影從后門溜進了一間小院里,御文昀也迅速跟了上去,靜悄悄地俯蹲在屋檐,屏氣凝神,打量著院中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