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南瀟被人帶著快步離開嘈雜混亂的大廳,從一扇側門出去后,經過幽深的回廊和寂靜的庭院到達這座園子的后門,然后兩人坐上了停在門外的一輛黑色汽車。
戴著一頂黑帽的司機踩下油門,汽車的蹤影消失在前方的夜色之中。
車開上馬路時向右轉彎,融入來來往往的車流之中。
馬路兩旁的燈光透過車窗照射進來,隨著汽車的行駛,那張半截狐貍面具在變幻不定的光影中時亮時暗,一頭耀眼的金發猶即便在夜色中也格外顯眼,絲絲亮光在金色的發絲上游走,猶如一團被凍結的金色火焰在光影的變換中重新流動起來,男子翹著二郎腿,上半身坐得挺直,既有著王子般的高貴優雅,又有著吸血鬼般的神秘莫測,整個人顯得安靜,冷淡,獨特的氣質當中散發著迷人魅力。
上車后,南瀟先觀察了一下前方的司機。
黑帽黑手套,皮膚有幾分黝黑,削瘦的下巴透露著剛毅沉穩,左邊眼角有一處刀疤,一部分被黑色的帽檐遮住了,剩下的部分延伸出去便占了一半的臉長,看著是個話不多的狠角色,若是遇到挑事的草包,這疤痕便能把對方嚇退,疤痕的顏色已經淡了,應該是陳年舊傷。
當南瀟的視線移到那半截狐貍面具上時,面具后面那雙淺茶色的眼瞳也同樣看向她,兩人的視線交匯的那一刻,南瀟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男子答道:“送你回家。”
“你對那座園子很熟悉?”南瀟繼續問道。
男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抬手給南瀟調整了一下那只鉆石胸針的位置,男子動作自然,沒有任何冒犯或者輕浮的意味,男子的手白皙修長,像是鋼琴家的手,然溫度卻是冷的。
之后,兩人便沒有再開口交流了。在不清楚對方的身份和意圖之前,南瀟采取一貫的策略,敵不動我不動。
路上,南瀟給程錦發了一條信息,程錦回復她注意安全,他已經離開了園子。
車在別墅門外停下后,司機下車為南瀟打開車門。南瀟下車后,男子對她說了一聲“晚安”,依舊是冷淡得沒有感情色彩的聲音,聽著就像一個完美而冰冷的機器人。
等南瀟進去后,男子讓司機開車離開了。
客廳里面一片漆黑,南瀟開燈后,先拿出包里的手機給沈洛白發了一條短信,然后抱起腳邊的小白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隨意翻了翻手機里的短信,又給小白順了順毛,最后抱著小白去了樓上臥室。
洗漱完后,南瀟翻了翻手機里的短信,然后撥通了季凌的號碼。
“小南,有什么事嗎?”
“你們老大在警局嗎?”
“我去老大辦公室看看,你先別掛電話。”
南瀟拿著手機等了一分鐘左右,電話那頭傳來敲門的聲音,然后是沈洛白的聲音,“進來”,然后是開門關門的聲音,再然后是季凌的聲音,“老大,大嫂打電話來查崗。”
后面的話南瀟便不知道了,因為電話已被她掛斷。在南瀟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這是她為數不多的一次臉紅,應該也是唯一的一次。
“老大,你手機是不是沒電了,所以小南才打到我這兒來了。”
沈洛白拿出口袋里的手機按了按電源鍵,屏幕一片漆黑,果然是沒電了。
“那你和小南用我的手機慢聊。”
季凌狗腿地獻上手機,沈洛白接過后掃了他一眼,他自覺退下,快走到門邊時又被沈洛白叫了回來。
“老大,還有什么事啊?”
沈洛白將手機放到季凌面前,然后從抽屜里拿出充電線給自己手機充電,又抬頭看了一眼季凌,問道,“還有事嗎?”季凌忙擺了擺手,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機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出來后,季凌東張西望了一下,旋即將耳朵貼在門上偷聽里面的人打電話。還沒聽見一個字,肩膀便被人從背后拍了一下,嚇得他渾身一哆嗦,回頭一看,原來是法醫老陳。
“你小子貓在這兒干嘛呢,想謀朝篡位啊。”老陳打趣道。
“噓。”
季凌又東張西望了一下,旋即指了指里面,做了一個打電話的動作,又用唇語說了三個字,“女朋友”,老陳立馬心領神會,和季凌貓在門外一塊偷聽。
等沈洛白打開門的時候,五六個身影立刻散開。季凌更是溜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落入大魔王的魔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