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否告知我父親和此間之事?”風麟問道。
其它事情他都可以慢慢去探索,但父親之事,卻不能拖,他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他的父親會出現在五千年前。
“你先隨我來吧,老夫真身,還在下方,方才送了那幾個孩子去獸王冢,現在已經動不了了,今晚,恐怕就是老夫的最后一夜了。”
穆老說完,便帶著滿是滄桑的身體,緩緩向水潭飄去。
風麟聽到此話,也跟了上去。
靠近了水潭,風麟方才看清,在其下方,映照著一個藍紫色的世界。
比起這透露著壓抑氣息的銅殿,那方世界更加可怕,宛若真正的人間地獄,直讓人心生恐懼。
穆老的虛影率先從水潭里落下,當進入到那藍紫色的世界后,他回過頭來,望著風麟。
而風麟猶豫了一下,他看著潭底的穆老,不知為何,他感覺那種眼神有些怪異。
他通體一陣冰涼,但還是沒有多想,縱身一躍,便也進入了水潭之中。
隨后,他想象中水花四濺的場面并沒有出現,反倒是如魚入水一樣,在水里慢慢往下墜落。
水潭并沒有多深,僅百米的距離,跳下去之后,風麟未曾有窒息的感覺,反倒是手腳輕靈,神清氣爽。
不久,風麟緩緩落地,踩到了地面之后,他才發現,這個水潭并未連接到下面的大地,只是懸于半空幾米之高。
而那顆古竹,穿過了水潭,扎根在地底深處。
銅殿之下,自成一片天地,這方空間,有著方圓幾百米之廣,高則有數十米。
向前望去,在這片土地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
在祭壇的四周,有五根高達十米,直徑有兩米之粗的石柱,在每根石柱上都各纏繞著一條石龍。
所有的石柱,至上到下,都用五根鐵鏈互相連接著,唯有朝向水潭的方向有一個出入口。
風麟向祭壇上看去,那里放置著一尊銅鼎,不知其中裝著何物,竟也泛著紫色的霧氣。
在銅鼎的前方,盤坐著一位頭發蓬松的老者。
風麟走上前去,靠近了祭壇之后,他才看清那人的真實面目。
此人便是穆老,其模樣和之前的虛影有些差別,但那衣袍卻也是破爛不堪。
在那殘損的衣物之下,包裹著的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身軀,他的皮膚早已和骨頭貼在了一起,就像風干了的尸體一樣。
或許是剛剛融合了太多氣息,實力得以提升,風麟能細微的察覺到,這具身軀仍舊存在著生氣。
而且,這最后的生氣極其頑強,只是對方似乎故意的壓制住了。
“想必您就穆老吧?”風麟說道,即使心中早已確定,但還是習慣性的問了一句。
“上來吧,這座祭壇,我族守候了萬古,是該有個交代了。”
穆老極其費力的抬起低垂的頭,他兩眼凹陷,沒有了神光。
疲憊的模樣之下,給人一種弱小可憐之感。
然而,風麟并沒有立刻走去,在離祭壇數米外,他突然將手里的燭龍鱗向前拋去。
“轟……”
突然,一聲巨響。
燭龍鱗并未落到祭壇上,而是仿佛觸碰到了某種東西,在空中發生了爆炸。
隨后,在祭壇的入口處,緩緩出現了一道無色的屏障。
發生了爆炸之后,這道屏障竟然滲出了血紅色的液體。
風麟心跳驟然加快,剛剛若是他向前走去,觸碰到那個屏障,那現在,他怕是粉身碎骨。
“你做什么,老夫讓你上來,你卻破壞了祭壇,你是不想知曉你父親的事情了嗎?”穆老大叫著,他瞬間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他沒想到風麟會在這關鍵的時刻變了卦。
眼看著自己的計謀將要得逞,他強忍著心中的喜悅,可就在他以為一切將要成功之時,風麟卻突然丟出了那塊燭龍鱗。
整座祭壇,一下子變得紊亂,隨著屏障被引動,那五根柱子也出現了斑駁血跡。
從一開始,風麟便在懷疑,但奈何穆老給了他太多的好意,差點兒也讓他誤以為這是一場天賜的機緣。
直到剛剛,他感知到穆老身軀上的生氣時,也無意間感覺到了身前存在一層屏障。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一個要給他好運的人,怎會如此在祭壇前設置一道屏障?
雖然無法感知到屏障的兇險,但風麟還是先丟出了燭龍鱗去試探。
果不其然,如果他踏上了祭壇,那他必會被那道屏障絞殺而死。
而說是屏障,確切的說應該是某種陣法,被布置在這座祭壇之上。
燭龍鱗被爆炸的威能震飛而出,它并未受損,只是表面出現了一絲黑色的紋路。
而風麟由于相距較遠,在爆炸發生時,他便已向后退去數米遠。
“您老處心積慮,誆騙我深入這水潭之下,若非我剛剛有所警覺,怕也是著了你的道,這個騙局,我就不陪你玩了。”風麟說道。
他上前撿起地上的燭龍鱗,迅速向水潭處退去。
他猜測,這座祭壇應該是為了鎮壓那位穆老而建,應該是某個強者將他關押在此。
他不知如今破壞了陣法,那穆老還能不能被壓制住。
“為什么,為什么……當年老夫不過是好意提醒,就被他關押數千年,這世道不公,他憑什么定義人之生死……”
自己預謀了許久的計謀被打破,穆老瞬間暴怒了,血光如水一般,從他的雙眼往外流逝。
他奮力想要站起,卻似乎力氣是真的已經消耗殆盡,只能張牙舞爪的抓向虛空。
但他依舊在掙扎著,一道令人窒息的威能從他身上爆發,充斥在整個底下空間。
就在此時,祭壇四周的石柱上,一條條的鐵鏈突然向穆老掠去。
頓時,他那就要站起來的身軀被鐵鏈狠狠纏繞著,愈加勒緊。
甚至有一條最為粗大的鐵鏈從其胸口處刺穿他的身體,將他狠狠的釘在了銅鼎的前面,那股滔天戾氣瞬間消散。
風麟將這迅速轉換的一幕看在眼中,心里并沒有絲毫同情,想到自己差點兒中了他的套,他此刻還在一陣心悸。
好在他剛剛足夠的小心,再加上些許運氣,才僥幸躲過了一劫。
通過穆老的話,他知道他是被人所困,而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