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反悔,我不會介意的,你可以試試再去和他溝通一下,說不定他會回心轉意,你們能再次組成一隊。”項貞說道。
離墨雪緩緩搖頭,“如果他真有什么苦衷,那么一定是為了我好,他或許比我還要痛苦百倍,我怎么還能一次次去牽動他的傷口,如果沒有苦衷,我也沒有在去找他的必要了。”
“隨你了,我的話一直作數,你什么時候想離開我的小隊只要跟我說一聲就好。”
“好。”離墨雪淡淡的說了一句,運轉治療術抵消了身體的麻木,片刻之后站起身,看了看修煉的項貞,轉身離開了。
“看來你沒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已經走遠的離墨雪嘴角忽然一笑,喃喃說了一句,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笑意,離墨雪覺得自己不應該笑,當即收斂神色,再次變得冷漠起來,不過其前進的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這種變化或許是離墨雪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而這樣的變化并不是因為他對和項貞組成一隊有多少信心,實際上到現在為止他對于和誰組隊也還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變化的源頭是來至于項貞剛才的一番話,讓離墨雪覺得自己的師兄并不是自己想象那樣,對于能不能和子凌組成一隊,也不再那么執著了。
對于離墨雪的心理項貞沒有去過多的揣摩,目前的隊伍只是臨時湊在一起,對最后的結果項貞也沒有多少信心,以自己的情況,他可不會天真的認為憑一些巧言就讓離墨雪和霍宵心悅誠服,但增強自己的實力總是對的,所以在離墨雪離開后,項貞心神再次聚攏,開始專心修煉起來。
第二天,所有人都提前在廣場集合等待,辰時的時候,王欣再次出現,帶著眾人一路走出仙察院,站在那塊刻有仙察院三個字的巨石面前,項貞也是思緒萬千,六年多的時間過去,項貞還是第一次走出仙察院,再次看到這塊巨石,也看到了巨石后面的問心橋,項貞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瘦弱的身影,在經歷了內心的多少抉擇之后,最終走進了仙察院。
王欣冰冷的聲音很快打斷項貞的思緒,“距離你們在仙察院待滿九年,還有三個月,所以磨合期時間也是三個月,磨合期的測試很簡單,從現在開始,不通過問心橋,三個月內抵達望天涯,可以給你們一個提示,不經過問心橋,想要前往望天涯只有從下方的山澗開始。我將會在望天涯上等你們,能在三個月內成功抵達望天涯就算是磨合期訓練結束,如果不能到達,執院會對你們的實力從新評估,等候下一步安排。”
王欣話音剛落,楚河便開口問道。“王院長,我想問一下,必須是三個人同時達到望天涯還是小隊中只要有一人走上望天涯就算考核通過?”
王欣聞言,眼神中透出一股莫測的光芒,片刻后緩緩道:“只有小隊中所有人同時登上望天涯才算小隊通過,當然,如果單人走上去的,個人也算通過了考核,可以另行組隊。”
王欣的話讓不少人松了一口氣,楚河看了看兩位隊友,臉上也是浮現一抹笑意。
項貞感受到王欣那道目光,心中卻是陷入沉思。
“哦,提醒你們一句,以往的磨合期試煉可是死過人的。”王欣的一句話再次讓眾人的心提了起來。王欣說完轉身離開。
王欣離開之后,各小隊在平臺上商量一陣,隨即紛紛離開,項貞三人落在了最后,問心橋前的這個平臺,三面都是峭壁,必須借助輕身術才能下去,項貞身上現在有二十枚龍鱗丸捏成的小丸,還有三十枚迷醉丹,但這些東西都是為危機時刻準備的,現在使用未免太過浪費,在邊沿處朝下望了望,高有百丈,山底霧氣升騰,短暫的沉默后,項貞開口道:“霍宵,你帶我。”
霍宵聞言,臉色變了變,開口想說些什么,看了看一旁默默不語的離墨雪,片刻之后,還是有些不情愿的點點頭。
在霍宵的幫助下,很快三人便來到山腳,看著眼前群山林立,霧氣繚繞的場景,項貞心中也是有些擔憂起來,此時已經不見其他人的身影,顯然都已經開始朝內部進發了。
“據我說知,仙察院是坐落在一片方圓百里的峰林之上,百里之內皆有陣法籠罩,最外圍是霧回陣,主要用于防止凡俗之人和山中飛禽走獸誤入仙察院,此陣沒有任何攻擊力,但如果不知其中奧妙,不論怎么走都會走出峰林之外。”離墨雪開口道。
“怎么破?”項貞問道。
“霧回陣以八卦為基礎演化,雖然復雜,但只要能確定陣法方位,不斷沿開門出,便能走出此陣。”
項貞點點頭,霍宵也是開口道:“事不宜遲,我們也趕緊進去吧,反正沒什么危險,進去在討論不遲。”
“三個月的期限,不急于一時,我們需要先準備一些食物,確保萬無一失。”項貞說道。
霍宵眉頭微鄒,不過死思量片刻后,還是點點頭。離墨雪對此也表示認同,畢竟三個月的時間,聚氣境修士憑借真元最多也就能堅持十天左右,所以食物也是一個大問題,峰林之中雖然有山澗,應該不缺食物,但處于陣法之中,獲取食物要付出的代價顯然比在外面要大的多,而且有太多不確定因素。
仙察院本就地處山野,最不缺的就是野獸,花了半個時辰,三人獵殺了一頭野豬,剔除皮毛和內臟也還有兩百斤重,背負野豬的任務自然也落在了霍宵的頭上,隊伍之中,項貞真元不能運轉,離墨雪一介女流,霍宵無奈只能接受項貞的安排,不過心中對于小隊的錢途卻是越發失望起來。
在霧回陣中徘徊數次,三人都是莫名其妙的走出了峰林的范圍,山澗中的迷霧,如果站在峰林之外,也就高有三丈左右,但三人以進入峰林,就算借勢騰空十丈也無法脫離迷霧的籠罩,而且竟然沒有遇到一座山體作為標的,好像置身于一處廣袤的迷霧平原,方向難辨,對此三人臉色都顯得有些難看。
“既然是以八卦為基礎,為什么在里面感受不到靈氣的流轉?”再一次走出峰林之后,項貞開口問道。
離墨雪面色凝重道:“籠罩仙察院的陣法分為九重,名為九重山,一重迷,二重幻,三重險,四重阻,五重絕,六重危,七重生,八重死,九重舍,我本以為九重陣法乃是獨立的,如今看來九重之間相互關聯,實為一個整體,這種復雜的陣法靈氣流轉依天時地利,渾然天成,無跡可尋。除非能清楚知道九重陣法的詳細構成方式,不然憑我們的實力,里面靈氣流動的方式在我們眼中就是亂流,根本發現不了其中的關鍵。”
項貞沉思良久,開口道:“學院的陣法最主要防的應該不是我們吧。”
離墨雪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籠罩仙察院的陣法,如果我所料不差,在沒有刻意放松的情況下,別說是我們,就算是高出我們幾個大境界的大能想必也無法闖入,而執院既然選擇這里作為磨合期的訓練場,那么一定是在陣法里做過什么手腳,或是有什么重要的提示,這種手腳還有提示足以讓聚氣境的我們有可能穿過陣法,走上望天涯。”
“你說的有些道理,不過我覺得學院就算降低了陣法的難度,但這第一重的霧回陣本就是一個在他們看來極為簡單的陣法,又沒有什么危險,應該不可能降低了。”離墨雪說道。
“辛老師說過對于迷陣破解的三種辦法,陣弱以力,知陣以解,強繁以法,此陣對我們來說應該算是強大而繁雜,應以法破之。”項貞說道。
“審時度勢,法理千變,我有辦法了。”離墨雪驚喜道。
項貞和霍宵宇同時看向離墨雪。
“定點畫圓法,假設第一重陣法籠罩的范圍是十里,如果我們結出一段超出十里長的絲線,將其固定在陣法之外,我們先沿著陣法外圍將絲線繃直,隨后開始進入陣法,只要讓絲線一直保持繃緊的狀態就一定能走出陣法。這個有學過,我剛才竟然沒想到。”離墨雪道。
方法很簡單,離墨雪一說完,兩人就明白了。
“但里面群山林立,有山體阻礙,這個辦法不一定行得通啊。”霍宵道。
“這個不難,定點畫圓法也是千變萬化的,我們不是有縛仙索么,聚氣境的修士和本命靈器的感應距離差不多剛好十里。”離墨雪道。
“那要是這個陣法籠罩的范圍超出十里怎么辦?”霍宵遲疑道。
離墨雪微微鄒眉,良久之后說道:“可惜在陣法內不能精確感應角度變化和方向,不然我們就可以一直持續兩點畫圓法,總會有走出去的時候。”
“或許我有辦法。”項貞道。
兩人同時驚疑的看向項貞。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我的縛仙索感應的距離可以超過十里,這片峰林不是只有百里嗎,我們便拉開百里的距離,只要保持這個感應距離不變,沿著陣法往里走,總會走出霧回陣的。”
“你的縛仙索可以保持百里距離的感應?”
項貞點點頭,在說話間,他已經和噬靈子溝通過了,按照噬靈子的說法,兩人之間的感應雖然會隨著距離增加而減弱,但至少百里范圍內是不成問題的,根據噬靈子估計,兩人在百里以內應該都可精確的感應彼此的位置,超出百里才會有明顯的減弱。
離墨雪和霍宵雖然奇怪項貞的縛仙索為何會這么特殊,但項貞已經表示自己不知道,兩人便也不再發問,辦法已經確定,三人也不耽擱,項貞當即把噬靈子插在地上,三人沿著陣法的切線筆直狂奔,這次因為霍宵扛著野豬,帶領項貞的任務自然落在了離墨雪身上,離墨雪拉著項貞的手臂,施展輕身術。
一脈的輕身術半個時辰便能行百里,所以三人在行的半個時辰之后停下,項貞仔細確認了和噬靈子之間的感應,確定沒有問題之后,三人看準方向,朝峰林的方向開始前進。
項貞只要察覺和噬靈子之間的感應變強或是變弱,便不斷調整方向,三人就這樣以噬靈子為圓心,開始在迷霧中前進。
僅僅一刻鐘之后,三人就發現眼前的霧氣開始漸漸散去,在過得片刻,三人已經站在一條溪流面前,迷霧散盡,三人臉上都露出一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