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連天,公孫瓚隔著雨簾子看向雨中的那人從太子營帳中走出,一身素衣落拓,一雙明眸卻如春陽秀麗,跟多年前一樣。
一行人馬又耗了十日,終于到了江東首府碧江城,由江東地區最高長官丁太守率領一眾地方官吏聲勢浩大地迎接當朝太子公孫弘和戰神秦王公孫瓚,還想一睹那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太子妃的芳容。
碧江城頗多豪宅,許多豪宅子一半淹在水里,仍有一截圍墻露在水面上,大門邊的墻上有個可開合的地方,能供船出入。據說碧落城富戶的宅子,因地制宜,都有這么個船門。
官船進了宅院,直接漂到正廳,丁太守路上忙著跟太子說明抗洪救災的近況,還有籌劃開銷進出及以后的規劃預備,進了屋,坐在他正廳的是幾排噼里啪啦地撥算盤算賬的官吏,他們要把一條條報賬目,算得清晰明白。
太子起身,踱到窗前,太守走到他的身側把窗扇完全推開,雨打屋檐,濕了窗臺。
“說來聽聽”,太子憂慮,眉頭不展。
丁太守一五一十地向太子和秦王匯報情況,斷斷續續地說著,說了很久,云沁在旁聽著,也漸漸皺起了眉頭,收在衣袖里的手,拳頭緊握。
江東地區的官吏都是吃黑米飯的嗎?她重金修筑的堤防,他們竟然也敢偷工減料。
“你往重點的說,我問你,難民可安置好了?”秦王劍眉豎,打斷一直官話連篇的丁太守。
丁太守瞬間凝固了臉,他的重心不是難民營,而是減少損失,略微停頓了一下,“下官已盡全力安置受災難民了,只是有點人不勝天。”
“帶我去看看!”秦王冷掃目光如鋒利的刀片錚亮,掃向太守,使太守一個激靈,連忙又說:“秦王爺,要不明天吧,這時去營地,徬晚回不來。”
“無事兒,我夜路走慣了!你帶路!”秦王從屬下手里接過一把傘,大步向前門口走去。
“太子,這……”丁太守似乎有點難言之隱,放棄了說話,只是使勁給太子使眼色。
“你去啊!難道還要皇叔等你不成!”太子沒領會丁太守的示意,催促著丁太守快點走,說實話,他也聽煩了這老頭子口若懸河的浮夸,真想快點打發他走。
雖然是來賑災的,但太子就是太子,不管到哪兒,都會受到格外的禮遇,這晚宴幾十道菜不帶重復的,玉盤珍饈,沒有歌舞升平,也有絲竹悅耳。
云沁胡亂拔了幾口飯填飽肚子,見太子殿下依舊優雅地吃著飯,心里更亂!
遵從眼不見為凈的原則,云沁喊住一個官階不低的,再詢問些具體情況。
事情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也沒有失望后,以為的那么壞,一切都還來得及補救,這得秦王回來后,好好籌備一下。
就算在天災人禍面前,權貴都高人一等,云沁沒想到自己資助修筑堤防的錢,太守把絕大部分用于富人區,派出去的監工也不知道是受賄了,還是咋的,根本沒有履行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