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文特的精神狀態顯然已經在崩潰的邊緣苦苦支撐著,稍有一些劇烈的刺激怕是永遠都救不回來了。
“這可真扎手。不過以我現在的能力應該能夠處理。”喬布特朗心想道。
于是喬布特朗命副手崔斯特涅取來了圣光經、圣水和一些其他儀式中需要的物品,必須先進行初步的凈化穩定他現在的精神,之后再進行洗禮儀式。
這些神秘學的知識都是在進入神秘調查局后經過專人教授后習得的,用于應付一些緊急的情況。
喬布特朗先是讓菲利普先到樓上去稍作等候,隨后便關上了門,點燃了三根蠟燭。
對圣光會教徒來說,三是一個神圣的數字,代表著圣光,圣子與圣靈,所以進行這儀式的時候,三根蠟燭代表著圣光的恩寵和旨意。
喬布特朗翻開了圣光經,翻到了瑪泰福音,吟誦道,
“神,與我們同在。
唯有忍受到底的,必然得救。”
①
喬布特朗倒出了圣水,用橄欖枝沾了些許撒在普文特身上,只見在那吟誦經文的過程中,有著些許神圣的力量籠罩在圣光經之上,化作了一根根細如蛛絲的光纏到了普文特的身上。
一些藏在精神深處的污穢被那光線從普文特的腦海中清理出,并在那撒到普文特身上的圣水中所擁有的神圣力量相互消融,那些圣水化作了水汽而消失在空中。
這只是普通的凈化儀式,就已經揪出了那么多的污穢,證明那精神在之前已經受到了大規模的污染侵襲。
喬布特朗鄒了鄒眉頭,心想道,“這可是大工程了。”
崔斯特涅在凈化的同時在旁邊用一些煉金工具調劑了一些精油,這些精油將用在即將發生的洗禮或者說驅魔更準確一些。
初步的凈化匆匆的結束了,神情恍惚的普文特被綁在了床上。四肢都被崔斯特涅用麻繩固定著,以免在接下來的儀式中發生意外。
這些麻繩的原材料是用堅韌卻柔軟的羅布麻鉤織而成,四股的結構加上長期被桐油浸泡后,能使這羅布麻繩更耐用,此時選用了這樣的做工復雜的麻繩自然是為了避免儀式中普文特身體的掙扎扭動被一般的麻繩刮傷身體導致大出血的意外發生。
固定好普文特后,喬布特朗在地上揮灑了一些崔斯特涅先前準備的精油。這一次以橄欖油為底調,配上了金盞花油,和些許當歸油。
當歸獨特的香味散發在房間里,喬布特朗再次翻開了圣光經,但這一次喬布特朗不再是由自己捧著圣光經,而是將圣光經平放在普文特的身體上攤開。
喬布特朗再一次吟誦著瑪泰福音的經文,
“野肅叫了十二個門徒來,給他們權柄,能趕逐污鬼,并醫治各樣的病癥!”②
普文特的身體隨著經文一直的顫抖,面容扭曲,先前已經非常憔悴蒼白的臉此時毫無血色。
普文特在床上不停的企圖掙脫束縛,但這一切都是無意識的,他嘴里發出了正常人類聽不懂的話語,就如同那種惡意的生物所發出的聲音。
崔斯特涅先前綁著普文特的麻繩排上了用場,令普文特無法從床上翻下襲擊二人。
喬布特朗見狀,將圣光經繼續翻頁,翻到了瑪可福音,并繼續吟誦著經文,
“門徒就出去傳道,叫人悔改,又趕出許多的鬼,用油抹了許多病人,治好他們!”③
隨即便將剩余的精油涂抹在普文特的額頭上。
那些精油在普文特額頭上發出了呲呲呲的聲音,就好像隨時會被煮沸而蒸發了一樣,并留下了一些如同燙傷了的小傷口。
這些傷口過幾天便會痊愈,因為當歸是一種上好的傷藥,有著活血化瘀的功效,顯然這配方是經過了多次實驗后得出的最佳配方。
精油中的金盞花此時起了作用,令普文特野獸般的行為緩緩冷靜了下來。
喬布特朗松了一口氣,幸虧洗禮儀式起到了作用,不然他幾乎就要進行真正的驅魔儀式了,萬一驅魔失敗后果不堪設想。
他想起了恩師當年的犯下的錯誤,他的恩師曾經是一名驅魔人,但他有著一段遺憾,就是驅魔失敗的經歷導致了一條生命的消逝。
喬布特朗的恩師是一位知名的驅魔人,曾多次成功為受害者驅趕惡鬼,但仍為那一次的失敗而抱憾終身。
他叫阿諾德.倫茨,隸屬于野肅會,表面的身份是一名牧師。
經常身穿著黑色的圣袍,圣袍上的三十三顆紐扣象征著野肅在世三十三載,衣領頸部有一片白色的項圈:羅馬領,卡在喉嚨的位置一直提醒著自己謹慎于言。
項圈的下方還佩戴有兩條長約十五公分的下垂白色袋子,象征新舊約的開叉講道帶。黑色的長袍象征著不完全和悔改,同樣展示著謙卑受教的態度。肩上背著個袋子,象征著向主乞討智慧與知識。④
阿諾德行走于徳國內,日常會宣揚主的教義,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封來自萊布爾芬格市的郵件。發信人來自當地的神父,神父在信中提及,一名叫安娜麗絲.米契的女孩懷疑被惡鬼附身,⑤
當地的神父和牧師對其進行過驅魔儀式后情況更加惡化,對此情況他們毫無頭緒并無能為力,只能邀請專業的驅魔人阿諾德前去解決。信中還寫著一句令人尋味的話語:我對此無能為力。
信件中附帶了兩張照片,一張照片是個面容姣好,精靈可愛的女生,另外一張中的女生則面容扭曲,臉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疤,身體狀況明顯惡化。
在獲得主教的許可后,阿諾德便動身前往了愛娜麗絲的住所。
還沒進門就聽見了屋內傳來了怒吼、哭聲和玻璃打碎的聲音。
阿諾德直接推開了沒上鎖的門,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傳來聲響的房間里。
在牧師踏入房間內的那一刻,所有的怒吼和哭聲停止了。
床上被捆綁著的女孩看著阿諾德牧師說,
“我沒有生病,我沒有癲癇癥,我也沒有精神分裂癥。我還是我,您相信我嗎?”
阿諾德牧師先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純銀制作的十字架放到了女孩的手上,并說道,
“我相信你,我們都是主的羔羊。”
女孩看著十字架,當時的眼神沒有驚恐,沒有抗拒,稍息后便睡著了。
對于家里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安娜麗絲的家人本來帶著一絲防備,但看到阿諾德身上的牧師裝扮與瞬間能夠令安娜麗絲平靜下來的現象,他們選擇了無防備的去相信他。
“我是來自野肅會的牧師阿諾德.倫茨,誰能告訴我,在我來到之前發生過什么?我需要一切的信息和細節。”阿諾德沉穩地說道。
父親約瑟夫面帶驚慌的說道,
“牧師請坐,我們是圣光會家庭,我們都是虔誠的教徒,每周都要去兩次彌撒的,沒想到這樣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安娜麗絲身上。她十六歲的時候因為嚴重的抽搐被醫生診斷出癲癇癥。在五年前六月的時候,安娜麗絲由于癲癇發作在精神病醫院中接受治療,但她跟醫生說她能看到各種鬼臉,在窗戶的霧氣上,在雨后的水坑里,都有著猙獰的鬼臉。醫生認為她是有著精神分裂癥和精神錯亂導致的幻覺,所以行為紊亂和能看見幻覺。”
阿諾德打斷了約瑟夫的訴說,并說道,
“你是說,五年前?”
約瑟夫點了點頭,并繼續說道,
“對的,五年前她就開始服用驚厥藥物和氯丙嗪。而在三年前可憐的安娜麗絲確證了有著抑郁癥。長期的服用精神類藥物并沒有改善任何的病癥,她甚至聲稱自己聽到了那種詭異的聲音詛咒。”
阿諾德問道,
“是怎么樣的詛咒?”
約瑟夫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并說道,
“那是污穢的語言,內容是,你的靈魂將在地獄中腐爛,化作罪惡的污泥,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阿諾德示意約瑟夫繼續說下去,并喝了一口隨身攜帶的水。
“我們認為科學和醫學已經無法幫助到她,于是便嘗試著請求來自圣光的神圣力量。我們去過圣達米亞諾朝圣,但當她看見十字架的時候就開始了尖叫,神父取來了神圣的泉水,但她拒絕喝下。我們要求了社區中的神父進行驅魔,但效果不理想。
逐漸她的身體狀況惡化、表現出攻擊性、自殘、吞食昆蟲,還舔舐自己的尿液。
到了深夜三點的時候,她會呈現出一種身體扭曲的姿勢,頭部面向上,肢體卻向下支撐的姿勢在地板上行動,嘴里會發出類似野獸的聲音。我們都嚇壞了。”
約瑟夫一邊說著,一邊想起了女兒那些非人一般的行為感到害怕。
“可以告訴我,神父驅魔儀式中安娜麗絲的反應嗎?”阿諾德問道。
“儀式進行的時候,我們并不在現場,只有神父和格拉姆.卡特萊特醫生在場。”約瑟夫回答道。
“我明白了,能把神父和格拉姆.卡特萊特醫生請來嗎?我需要他們目擊的一切。”阿諾德說道。
約瑟夫面露難色,并說道,
“格拉姆醫生應該沒有問題,但神父已經去世了,就在前天晚上。”
阿諾德感到了震驚,原來那一句我已經無能為力的話是神父所交代的遺言。
阿諾德在胸口劃了一個十字,并念誦了三位一體的名,便起身走向了門口,喊上了約瑟夫,
“走吧,我們的時間不多,馬上出發去找格拉姆醫生。”
圣瑪麗安醫院精神科
阿諾德牧師在約瑟夫的帶領下找到了格拉姆醫生,格拉姆醫生看到兩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已經等了很久很久。格拉姆醫生開口說道,
“兩位請坐吧。我是格拉姆.卡特萊特,安娜麗絲的主治醫生。”
看了阿諾德一眼后,格拉姆醫生自言自語的說道,
“神父需要一個精神病科的專家去觀察病人的生理和精神狀態,而我作為主治醫生就是最好的人選。我答應了,但我現在后悔了。在我目擊那驅魔的現場后,我認為她并沒有生病。我見過不少的精神病人,他們的癥狀有些都非常的嚴重,但嚇不到我。從我從醫以來,沒有任何一個案例能夠與她的案例相比。”
格拉姆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圣光啊,要是知道那么可怕那一晚上我就不會去了,簡直讓我驚恐。那晚回去之前我對她作出了基本的對答調查,她非常的清醒,并完全明白她體內存在著一些。。。東西。。。當那些東西不控制她的時候,她還是自己,完全正常的自己。要知道,瘋子是不會知道自己是瘋子的,這與我學到的精神病知識所矛盾。”
阿諾德打斷了格拉姆醫生的發言,并詢問道,
“時間呢?時間非常的關鍵。”
“那是下午的三點。”格拉姆醫生回答道。
“下午三點,野肅死去的時間,象征世界被圣子之血染紅免罪的時間。一個聰明的選擇。抱歉打斷了您的發言,請繼續。”
格拉姆醫生繼續說道,
“儀式剛開始的時候,我們聞到了一股燒焦了的味道,那種不詳的氣息讓我不安,我站到了邊緣的角落里。最初愛娜麗絲懷里抱著一個兔子形象的布偶,就是那種復活節常見的兔子形象。
當時她還是一個正常的女孩,也許只是看起來有點憔悴和面容消瘦,但我能保證當時她是正常的。我們用麻繩綁住了她的四肢穩定在教堂中,她并沒有反抗,并用著清澈的目光鼓勵著我們。
神父開始了吟誦經文的時候,一切變得不再正常了起來。她的目光變成了野獸,用力的掙扎著,并崩斷了其中一根麻繩。那種怪力令我驚訝,令我恐懼。她的嘴里開始說出了古老的語言,有拉丁語,希伯來語,和希臘語,另外一種我認不出,也許是亞拉姆語?”
“亞拉姆語?”約瑟夫問道。
“吉都跟祂的信徒的語言,也是閃族的母語之一。”阿諾德解釋道。
此時格拉姆醫生身體前傾,雙手拍了一下桌子,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嗎?這些話是同時說出來的。這無法用科學來解釋。天上的父不允許的存在就躲在了那少女的身體里,用惡魔的低語吼著,我是那寄居在這身體里的靈魂。這時候我注意到教堂中的十字架顛倒了,十字架上的野肅的面容變成了長著長角的巨龍的形象。
我非常確定那就是撒旦!
教堂內的彩繪玻璃紛紛被那女孩的吼聲震裂,一塊原本畫著野肅為加大辣人驅魔的彩繪玻璃就在神父的上方碎開,一塊畫著野肅的眼睛的玻璃從高處落下,插到了神父的胸口。
我當時十分的害怕,幸好提前躲在了角落沒有被波及到。但詭異的是,這些玻璃都巧妙的避開了安娜麗絲。”
“我明白了,謝謝您的消息,這個十字架請您收好,愿圣光保佑你。”阿諾德將隨身的十字架給與了格拉姆醫生,便起身與約瑟夫離開了醫院。
約瑟夫跟上了阿諾德,并問道,“我們現在是回去驅魔了嗎?”
阿諾德搖了搖頭,神情凝重地說道,
“不!我們要去做些準備!”

胖胖的小狼崽
注一:新約馬太福音一章一節,新約馬太福音二十四章十三節 注二:新約馬太福音十章一節 注三:新約馬可福音六章十二十三節 注四:來自黃春生牧師《認識牧師服和禮儀色》 注五:安娜麗絲驅魔案,現實中真正存在于1975年的驅魔案件,曾被2005年電影驅魔采用改編后并被大眾所知,此處并沒有采用1975年的時間設定,而是設定在1879年。 有興趣跑龍套和嘮嗑的書友歡迎加書友群,7959273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