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
希卡普緩緩來到平臺邊緣,盡可能地大聲說到:“鐵戈的人民們,大家停一下,我們休戰了!所有人,看我這邊,我有些話想和你們談談!”
海面上,還在和維京人們緊張對峙的鐵戈戰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都把目光集中在看起來瘦弱的希卡普身上,但仍然緊握著手中的武器。
希卡普見人們都看向自己,清清嗓子,繼續道:“鐵戈的人們,我是毛霍里根部落的現任族長,維京人的領導者,希卡普·霍蘭德斯·哈道克三世;對于我們雙方開戰這件事,實在是一大遺憾,我們本可以選擇更為安靜的方式來進行交流合作,但現在戰爭的事先撇在一邊,”
“我很想問你們一個問題:為什么你們對龍族如此殘忍,為什么你們如此討厭龍族?”希卡普吸口氣,鏗鏘有力地問出這個一直想問的問題,雖說他知道些原因。
希卡普的問題像洪亮的鐘聲,回蕩在鐵戈人的耳朵里,但一時半會兒沒有一個人回應他;所有鐵戈人似乎都默契的不愿第一個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希卡普仍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復。
“……為什么?我們更想問為什么你們要把龍族像族人一樣帶到族里?你們不怕被它們毀掉嗎?”終于,有個耄耋之年的老鐵戈人,在一片沉默中顫顫巍巍地答道,“鐵戈上一任族長,就死在龍的嘴巴下……而他還是族里第一個堅持與龍族和平共處的人……”
老人的一番話點燃了鐵戈人心中的火藥桶,一呼百應,幾乎所有鐵戈人都在說著龍族的壞話。
“沒錯!老族長就是被龍殺死的,虧他老人家還一心想和它們交好!”
“龍族的情緒一點也不穩定;你們根本不知道,龍族在幾十年前對我們造成了多大傷害;就算我們以禮相待,它們還是會攻擊我們。”
“它們在冬天燒掉了我們的房子,毀了我們的糧食,我們有好幾個冬天都是勒緊腰帶過的。”
“它們還咬傷了我的兒子……”
悍夫納特坐在雙頭龍上,聲淚俱下:“這太殘忍了,我都忍不住要哭了,這幫龍族蠢蛋怎么能這樣做……等等,我好像不是鐵戈人……”
亞絲翠騎著暴風飛,降落在希卡普旁邊:“希卡普,你干什么呢,你就不怕那群鐵戈人沖上來把你手撕了。”
“沒關系亞絲翠,”希卡普莞爾一笑,“我會讓所有人明白龍是一種多么神奇而美麗的生物;我會讓鐵戈人放下心中的執念。”
“為什么?我們明明可以把他們打個落花流水。”亞絲翠快步走到希卡普身邊。
“……為了和平,亞絲翠,”希卡普看向熊熊燃燒的大海,“不僅僅是人與人之間,還有人與大自然,我們都需要和平……亞絲翠,幫我個忙,我們之前不是擊落了五只夜煞嗎?”
亞絲翠說到:“沒錯,我把它們和龍騎手分開關押了;你要它們干什么?”
希卡普對著沒牙仔一笑:“拜托你把五只夜煞帶過來,我要讓鐵戈人看個東西;不用擔心我,沒牙仔在這里看著呢。”
亞絲翠隱隱猜到希卡普想干嘛:“希卡普……好吧,你個執拗鬼,總是這樣讓人擔心地不得了……我馬上去把那五只夜煞綁過來——”
“等等亞絲翠,”希卡普一聽,連忙拉住她,“別綁它們,它們本身也是受害者;給它們帶路就好,盡量溫柔點,它們不會主動攻擊我們的。”
“……”亞絲翠看向希卡普臉上溫柔的表情,心里是又擔心又生氣,卻又覺得迷人;她在希卡普臉上深深落下一吻,緩緩離去。
希卡普摸摸被親的臉頰,不由自主地咧開嘴:“她可真迷人……對吧無牙?”
光煞不知什么時候偷偷摸摸跑上來了,沒牙仔此刻正和它膩在一起,沒空搭理希卡普。你有恩愛秀,我不也有?這狗糧我牙某人不吃。
希卡普重新回到原位,此時鐵戈人的叫喊聲基本上已經停了。他再次深吸一口氣,說到:“鐵戈人們,龍族對你們造成的傷害,我在此深表遺憾;雖說你們認為龍族是破壞性的生物,但我仍然相信它們并不是。”
“你們可知道,博克島之前和龍族共同生活了多年,而在此之前,我們也經歷過長達十幾代人的人龍對峙;那時的龍族和你們說的差不多,隔三岔五就來打劫我們的山羊,噴出來的火球燒了一幢又一幢的房子,首領會為了冬天的食物而發愁。”希卡普盡量繪聲繪色地將,好把鐵戈人們的注意力抓住。
“但是,一切都變了;我十六歲那年,弱不禁風,卻不小心打下來一只夜煞,”希卡普說著說著就自嘲般的笑了,不忘摸摸身邊的沒牙仔,“我沒有選擇殺了它,而是選擇慢慢接近它,認識它,了解它。結果顯而易見,它沒有殺了我,我和它成為了最親密的朋友。”
鐵戈人們漸漸不吱聲了,年長的鐵戈人似乎看見了過去的光陰,捋著胡子,點點頭。
“我了解的越多,我和龍就走的越近,為此我還和我的父親吵了一架;我發現,龍族并不像是書上記載或者是前人所說的那樣十惡不赦,它們同樣擁有著無與倫比的智慧,還有知恩圖報的善心;它們來搶我們的糧食,只是因為它們受到一只巨型龍王的壓迫,不上交足夠的糧食就會被吃掉,所以才冒著生命危險來掠奪;后來,我們和龍族聯手,把那頭龍王干掉了。”
“結果呢?”有一個鐵戈人問道。
希卡普看向那個人:“結果就是,龍族和我們生活在了一起,我們互幫互助。我們幫它們修建龍舍,教會它們遵守規矩,和它們一起分享生活的點點滴滴,和它們一起去探險;它們則反過來幫助我們修建房舍,幫我們抓魚放牧,協助我們不斷向邊境之外探索;多虧了龍族,我們得以看見一個世紀以來最大的世界。”
“那么,龍族就沒有攻擊過你們?”年長的鐵戈人問道。
“除了那次,龍族因為受到阿爾法龍的控制,被動襲擊我們之外,沒有主動攻擊過我們。”希卡普抿抿嘴。
鐵戈人們聽到這安靜不下去了。他們中老一輩的人認識阿爾法龍啊,族里唯一一只阿爾法在很久以前被德拉戈帶走了,但他們仍然記得阿爾法龍的本事,控制龍族是伸手就來的天賦。
不管是船上的鐵戈人還是陸地上的鐵戈人,這個時候都開始切切私語。卡倫斯騎在自己的龍身上,見自己的族人們在下面交頭接耳,追問希卡普:“希卡普族長,你不要總是拿你們來說事兒,對鐵戈人來說,龍族仍然是破壞者,畢竟當時大伙可是有目共睹的!你又如何解釋這些呢?還是說,你說的那些美好故事只是你編出來的?”
鐵戈人一聽首領這樣說,感覺很有道理,質疑起希卡普故事的真實性。
希卡普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呼出,表情漸漸和緩下來。他一字一句地說到,好讓大伙都聽清楚:“如果大家不相信的話,我愿意現場打個賭。”
“你們不是不相信龍族可以和我們和平共處嗎?好,我馬上就做給你們看;我會取得一只龍的信任,然后和它成為朋友。”
此言一出,連卡倫斯都沉默了,瞇著眼睛觀看希卡普的打算。
這邊話剛說完,亞絲翠就把龍帶來了。她來到希卡普身邊,握住希卡普的手:“一定要小心,向我保證。”
“我保證,親愛的。”希卡普也在亞絲翠的臉上落下深情一吻。
幾個維京人舉著火把,沒有武器,一步一個腳印地從樓道走上來,然后緩緩站在兩旁。跟在這幾名維京人身后的,正是被希卡普和無牙好好治了治的五只夜煞。
五只夜煞中,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面的一只夜煞,是其他四只夜煞的帶頭龍,龍齡看起來要比身后四只大一些。
一邊打量著四周,領頭的夜煞一邊帶著剩下的四只夜煞警惕地前進;一看見沒牙仔,領頭夜煞就激動地躬起腰部,惡狠狠地低吼。
沒牙仔不甘示弱,同樣豎著眼睛盯著它,還不忘把光煞擋在身后面。領頭夜煞看見沒牙仔的聲勢,不由得感到一陣害怕——這是來自龍王的龍威。
“沒牙仔,放輕松,”希卡普對沒牙仔招招手,慢慢蹲下來,“沒關系的,過來吧,我不會傷害你……”
希卡普面對領頭的夜煞,盡量放緩語氣,拉低身子,面容慈祥;他的手臂像一株柔情的花,朝它盛開而去。
領頭的夜煞見希卡普的手一點一滴朝自己靠近,警惕地出聲警告,同時略顯害怕地往后退去,但它又覺得那只手是那樣的溫柔,溫柔到它忍不住想湊上前去,便小心翼翼地杵在那。
天上的卡倫斯看著,忽然心里一動:“他想干嘛,獲得龍族的信任?……哼哼哼哼,希卡普,你這不是在自掘墳墓嗎?”
正好,殺雞儆猴!讓大伙看看,你所謂的友誼不過是圖一時嘴快罷了!想到這兒,卡倫斯的雙眼在誰也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緩緩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