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阿姨,我先回去了。”
秦歡擺擺手,心下有些失落,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來找他,卻連人都見不到。她無精打采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覺中接過了四五張傳單,嗨呀,到底該怎么辦呢?秦歡抬頭望了一眼陰云密布的天。
雨將落,路上的行人們匆匆四散,不一會兒,路上已經沒有幾個人。
幾滴雨落在秦歡額頭上,涼涼的,她想起自己今天出來的時候沒有帶傘,不知道今天這場雨會下多長時間又有多大,無奈之下,秦歡用傳單擋在頭上進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歡迎光臨。”慵懶的男聲響起,帶著幾絲令人心神顫動的磁性,秦歡在想擁有這么好聽聲音的小哥哥會長得怎么樣,抬頭,卻看見了商函。
他穿著便利店的工作服,頭戴黑色鴨舌帽,隱住了額頭和眼睛,低著頭,雙手在收銀機上前敲敲打打,神情專注。
“商學長!”秦歡掩飾不住自己又驚又喜的內心,這叫什么?這不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細軟的女聲,其中還有著雀躍的意味,不由讓商函抬起頭。
少女身著白裙,散著長發,發尾略略打濕,此刻正一臉欣喜地望著自己。
商函記得秦歡,她長得漂亮,無論是生氣、害怕,都有一種獨特的風情。第一次見是在散漫霞光的破網球場,她撿到他的硬幣;第二次見是在雨巷前面的電話亭,她害怕的表情和眼神讓他起疑;第三次見是在書店,她慌慌張張拉著自己的小姐妹走出書店,而他也確認秦歡是那次群架的告密者。
商函不是一個很記仇的人,特別是記女孩子的仇,雖然拘留經歷給他檔案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但,那確實是他做過的事,他又怎么能認為別人告密有錯。
“嗯。”商函點點頭,垂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秦歡看著他沒有明顯表情的臉,心里卻是糾結了起來,商學長這樣,到底是生氣還是不生氣?她實在搞不懂。
見她很久沒有動靜,商函停下自己的動作,問:“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不知道為什么,秦歡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一股不耐煩的意思,連忙說道:“沒有沒有。”
她掃了幾眼這間不太大的便利店,靠窗處放著幾張桌子,好像是給客人吃東西和休息的地方。雨越下越大,甚至難以看見其他建筑,秦歡走到桌子旁放下自己的書包,上面有些打濕了,貼在她的背上很不舒服。
秦歡從貨架上拿下一盒香菇牛肉飯,回到收銀臺那里讓商函給她加熱。
“商學長,你前幾天為什么沒去學校?”
秦歡仔仔細細斟酌之后還是決定問出這句話,雖然有些唐突,但這也是她找他的目的。
商函頓了片刻,片刻之后,他冷聲說道:“我們很熟?”
秦歡就知道會遇上這種情況,好在她提前在心里給自己打了預防針,所以商函說出這句話之后她沒有覺得太尷尬。
“嘿嘿,大家都是校友,校友之間互相關心嘛。”
秦歡笑了兩聲,語氣一轉,“你是不是因為學校的處分才不回學校?那個,前幾天校長已經說了把你的處分改為警告處分,以你的能力,是完全可以不受它影響的呀。”
秦歡跟隨著商函走動的身子移動,語氣急切。
“你的東西好了。”商函將盒飯遞到她眼前,沒搭理秦歡剛才的話題。
“謝謝。”她接過盒飯,語氣失落,商函明顯就不太想搭理她,其實她也挺尷尬的,兩人就是見過幾面的陌生人,秦歡沒立場去管他。
雨漸漸歇了,窗外的事物更加明晰起來,下雨的這段時間里店里只有秦歡和商函,天晴了之后,陸陸續續走進來幾個人。
商函走到秦歡剛才坐的位置收拾東西。
桌子上有秦歡沒吃幾口的香菇牛肉飯,香菇被撥到一旁,牛肉倒是被吃完了,看得出來,秦歡是個挑食的。
他面色無常地將飯盒拿起來想要丟到垃圾桶里去,但在飯盒離開桌面的瞬間,商函看見了壓在地下的一張淡綠的、小小的便簽紙,上面有一小段話,娟秀而小巧的字跡排布工整。
商函沒有細看,本想拿著一起扔到垃圾桶里,卻在最后一刻鬼使神差地將紙條收到自己的衣兜。
自從知道商函在便利店上班之后,秦歡三天兩頭往便利店跑,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晚上下課之后,周末的話秦歡會拿著作業到便利店寫,她是賴上商函了。
商函上的是白班,夜班有人接,是附近大學里的一個男大學生,名字叫孫昶。這天,秦歡照樣是下了課之后就來了便利店,買了份盒飯之后,她回到桌子上做習題。
八點,孫昶到達便利店接班,不出意料地,他一眼就看見了窗邊正專注寫作業的秦歡。這段時間秦歡經常來,孫昶自認為對她和商函之間關系也有點了解。
秦歡是江城一中高一學生,商函是高二學生,但他現在輟學打工;秦歡喜歡商函,但商函不解風情,這從他對秦歡不假辭色的態度中就可以看出來;秦歡是個堅持不懈的人,秉承著烈男怕纏女的道理,她每天到便利店刷存在感,為的就是商函喜歡上她。
在不知道的時候,孫昶已經腦補了一出情感大戲,且不論事情真相如何,他的想象力倒是挺豐富。
“秦歡小學妹,又在等商函?”孫昶換上制服,問道。
他高中也是在江城一種就讀,叫秦歡學妹也沒有什么問題。
“嗯,孫學長你來啦!”秦歡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笑容乖巧,她長得好看,饒是在大學里見過不少美女的孫昶也不得不承認,秦歡是個天生麗質的大美女。
孫昶有時候還會覺得商函不識抬舉,這么一個大美女追他,他竟然還能無動于衷,實在是讓人不爽,畢竟孫昶現在也還是一個單身狗。
他又和秦歡說說笑笑了一會兒,八點十分才換下商函。
夜色濃重,剛下過雨,地面上濕漉漉的,踩在上面,還會有濺起的臟水落到衣服上。
秦歡小心跟著走在前面的商函,同時又小心翼翼地避開地面上的水坑,就這樣,她和商函之間距離拉了好遠。
商函今天走得特別快,步子邁得特別大,以前哪怕再不待見秦歡,也還是會放慢腳步直到兩人之間距離不超過一米。
“商學長,等等我。”秦歡有些累,跟不上他,只能叫他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