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了幾十秒,誰都不敢先下手。就在這時響起了一陣匆忙又凌亂的腳步聲,一排弓箭手小跑著沖進來,整齊地排列在拿刀侍衛身后,舉起弓箭紛紛對準著他。
沈無塵心知成為了眾矢之的,這下插翅也難逃。一侍衛見沈無塵走神,拿刀來砍,沈無塵閃身避開,右手一揮刺入侍衛的背后。其他人見他下手如此之狠,接連拿刀來砍,沈無塵不敢疏忽大意,一邊躲開拿刀侍衛的攻擊,一邊留意后排射箭侍衛的動作。
幾人混戰不久,拿刀侍衛不斷倒地。突然一聲號令,一排箭射出。沈無塵心中大駭,抓起與自己對戰的侍衛擋住來箭。一排接一排的箭射出,沈無塵右手揮舞著劍。他右肩傷疤還未痊愈,此時此刻哪還能顧及,匆匆揮舞擋箭,果然傷口又被撕開,血順著手臂留下來。他右手揮舞劍的速度越來越慢。
那些侍衛看出了沈無塵力不從心,頓時箭如雨下,一箭射在右大腿,一箭射在左肩上。就在被逼的無路可走之時,眼前人影一閃,一排暗器射出,射箭的侍衛們哎呀幾聲,幾個人應聲而倒。
譚冬陽忙沖過去架著沈無塵,兩人從小門跑出,侍衛們訓練有素地立即追了上來。兩人不熟悉地形,在連廊和巷子中繞來繞去。
經過這么一出大鬧,驚動了宮中的禁衛軍,又一排侍衛從前面包抄過來,形成前后夾擊。兩人側身一閃,進入了一道夾城。
兩排是高高的圍墻,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兩人只能用盡全力往前跑,后面的侍衛高舉著火把,緊追不放。
沈無塵漸漸覺得右腿乏力,左肩上大腿上鮮血直流。兩人跑了一陣,在盡頭拐進了一座小院。兩人直沖進房內,關好門。
沈無塵癱坐在地上,譚冬陽蹲著抵住門。兩人抬頭一看,一位年老身著官服的太監站直驚恐地看著兩人。
侍衛追了上來,守在門外,遲遲不敢進來。領頭侍衛上前一步,提高聲音道:“萬公公,卑職北府軍衛李常,追捕兩名黑衣人到此,懇請萬公公容許屬下搜查德馨苑。”
萬公公看了一眼沈無塵和譚冬陽兩人,咳嗽了幾聲,道:“德馨苑哪有什么黑衣人,肯定是跑到別處了,你們快快追去。”
李常見萬公公拒絕了他的請求,不死心地道:“萬公公,那兩名黑衣人武功高強,只怕是躲在德馨苑的哪個角落,請萬公公成全,搜出這兩個賊子,保萬公公貴體金安。”
“李大人,無需擔心。我一老太監,他們沒緣由傷害我。你去別處搜,務必抓住這些賊子。”說完咳嗽了幾聲。
“萬公公,萬一您有什么意外,圣上怪罪下來,我李常這條賤命不打緊,只可憐這一眾侍衛。”
“李大人,你無需說這些話來逼迫我,我在房內,有沒有人進來,我自己難道不知?還是你覺得我年老眼花,人都識不清?”萬公公語氣一下嚴厲起來。
“屬下該死,打擾了萬公公的清凈,請萬公公恕罪,我這就去其他地方,請早點歇息。”說完,李常領著一班人告退。
譚冬陽將耳朵貼到門上,聽到眾人走遠后,稍稍安心。
萬公公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看著沈無塵,沈無塵被看得心里發麻,想要掙扎站起來,突然腿一軟,整個身子坐到地上。譚冬陽上去扶住,坐到桌前。
他撕開沈無塵左肩和右大腿上的衣服,露出傷疤,被射中的地方四周紅腫得極大,一大片淤血。
“箭頭上涂了毒。”譚冬陽道。
萬公公看到沈無塵袒露的左胸上刺著元寶紋,臉微微一抽。他走進房內,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白色瓷瓶,遞給譚冬陽。
“百花露,可以緩解他身上的毒。”
譚冬陽接過,拔開塞子,靠近鼻尖聞了聞,然后將藥粉灑在左肩傷口,大腿上。沈無塵忍著痛。
涂畢后,萬公公道:“扶他上床休息一下吧,今晚是不能出去了,明早我想辦法送你們出宮。”
萬公公想了想,開口問道,“你們來自荊楚?”
譚冬陽和沈無塵兩人對視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戒備。
“你們好好歇息,我明早送你倆出宮。”說完萬公公踱去了隔壁房間。譚冬陽和沈無塵心中大感奇怪,此時也不好多問,心中暗自揣測。
拂曉時分,房內微亮。求歌睜開眼,只覺得口中干渴,她坐起身,摸了摸床沿,用力抬起雙腿,放到地上。
她雙手扶住床邊的欄桿,想要站起來,右腿使不上力,撲通跌倒在地。她一步步往前爬,待摸到椅腿時,她順著椅子用盡全身力氣,左腳慢慢站立起來。她雙手支在桌上,順勢坐到椅子上,右手拿起茶壺,左手拿了杯子,往杯內倒水。水卻流了出來,順著桌面,滴到身上。她放下杯子,嘆了一口氣。
“沈大哥,你回來了嗎?”她輕輕地喚了一聲,屋內寂靜一片。
她靜坐了片刻,拭掉眼淚,將杯子拿住靠近茶壺的壺嘴,右手往上一提,聽到了水倒進杯里的聲音。她心里一陣歡喜,喝完后,放下杯子,擰了擰衣服。又一步步地爬回床上,她靠在床沿,望著門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一陣風吹進,身上覺得一陣冷。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石箏走了進來,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桌上。
“你怎么坐著?”
“我在等沈大哥回來。”
“著涼了怎么辦?豈不是又要照顧你。”石箏沒好氣地說道。“吃點東西。”說完塞了一個饅頭到求歌手中。
求歌接過,神情沮喪道:““沈大哥怎么還沒回來?”
石箏正要回答時,門外有了一些聲響。她忙退出房去看,只見譚冬陽架著沈無塵進了譚蕓房間,剛要開口問,沈無塵忙豎起食指在嘴邊示意不要出聲。
“箏兒,外面發生什么事了?是沈大哥回來了嗎?”
石箏忙遮掩道:“沒,沒有,不知道哪里來的醉漢。你先吃東西,我去去就來。”
沈無塵臉色蒼白,躺在譚蕓的床上。譚蕓手忙腳亂地翻著藥箱,譚冬陽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