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上旬,儒州城。
不經意間,嚴酷的寒冬悄然離開,取而代之的是天氣轉暖,草長鶯飛。杉樹梢上的冰渣逐漸掉落,時不時砸在路過的趕路人的頭上,引來幾句笑罵。
狼軍指揮部,一張一人多高的地圖橫在眾人面前,呂望用石墨條在燕山國南方五郡中畫了幾個小黑點,說道:“轅東營長先發言。”
轅東站起,從衣服中抽出一張白絹紙念道:“神衛統領田魏于二月初一上表南燕國主殷虬,主張武力攻打儒州府,順州府,并于二月三日陳兵一萬五千人于儒州安源縣附近。”
他頓了頓,拿出另外一張紙:“羽軍統領張旻于二月初一上表,主張招撫儒州府,并上折彈劾田虎等田家子弟的不法情事。天狼營于二月四日報。”
徐梓明激動地站起,叫道:“田魏那個老腌攢貨真當狼軍是好相與的嗎?!”
“我們可以在安源一帶的安溪抵擋他們?!编囋赶蛞惶幉粚挷徽暮恿鳌?p> “此計尚可。”周不琴補充道。
呂望示意轅東和徐梓明坐下,他手指在安源與滄州的交界處,道:“各位請看,此處地勢低平,既無山丘又無叢林,僅有一條安溪經過。如果按照天狼營的情報,一萬神衛現在發動進攻,諸位有幾成的把握可以擋?。俊?p> “這……四成。”鄧元明顯地底氣不足。
“六成!”白馬山一戰,轅牧牧血狼一營斬獲頗豐,他對自己的軍隊比較有自信。
“無論是四成還是六成,各位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守住。既然如此,我們就要做最壞的打算?!眳瓮f道:“倘若無法堅守,各位可有良策?”
“……”
“我們可以分段阻擊,消耗神衛的兵力?!鄙n兒打破了沉默。
周奐敲了敲輪椅的輪子,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諸位,近日囤狼營造出了新的軍械,以石罐為容器,用硝石和硫磺填充。可以埋在地里,點火即燃,威力巨大。”
“唉,可神衛已到城下,這布置根本來不及啊?!眲⒅賽鸪蠲伎嗄槨?p> 看著蒼兒和周奐,呂望滿意的點了點頭,道:“蒼兒的提議可以采納,時間的問題我來解決。不知四弟的囤狼營內目前有多少此類石罐?”
“目前囤狼營內一個月可以做出六十個,目前的庫存是一百四十五個?!敝軍J有些疲憊地說。
呂望猛地一拍桌子:“好!那我們把作戰計劃定一下?!眳瓮捯魟偮?,眾人一齊聚精會神地聽著。
“神衛的人數和兵員素質都比我們強,光光抵抗不夠穩妥,我們做兩手準備。”
呂望娓娓道來:“第一,鄧元和徐梓明帶著囚狼二營,御狼三營配合一部分囤狼營的將士在安源正面抵抗神衛軍。迅狼營和滄狼四營從側面襲擾,減緩其行軍的速度。請各位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是依托有利地形節節抗擊,不是消滅這股來犯之敵。盡量避免與敵人硬拼,保住有生力量。”
“那第二點呢?”轅牧牧沒聽到自己的任務,不解的問道。
“第二,囤狼營剩下的人員在儒州城附近募集糧草和輜重,我們要做好打一場持久戰的準備。天狼營一半的情報人員趕赴南燕,大肆宣傳田家欲取代殷家自立的言論,另一半前往滄州,擾亂神衛軍的糧草輜重的運輸?!?p> “血狼一營留待儒州府,我有另外的任務要交代?!眳瓮a充道。
“各位同僚,我希望你們記住,狼軍中,從來沒有‘害怕’二字!敵人來了,殺!犯我狼軍者,殺!”呂望的雙眸冷冽的盯著前方。
“殺!”
……
一天后,安源縣城外四十里處,神衛軍臨時大營,一片肅殺之氣。
田家家主田魏坐在大帳內的虎皮椅上,摸著自己光禿禿的下巴,他的身旁站著是穿著黑袍的葉輕依靜,帳里的火爐冒著橘黃色的火花,兩人靜靜地聽著李梁的匯報。
“田大人,葉大人,前些時候探馬傳來消息,說是儒州那兒送來一封書信,還請您老過目?!鄙裥l分統李梁對這個執掌了燕山宰輔高位十幾年的老家伙很是恭敬。
“哦?”田魏接過信封,拆開之后,一張言辭懇切的白紙出現在他的眼前:
世道艱難,民不聊生,小民呂望是迫不得已才聚眾保境,不求達官富貴,只求在亂世中謀得一口飽飯。
今,大人天軍神衛來臨,我等當抱肝膽之心,交付儒州城與大人。只是城內尚有異動,小民恐神衛有所傷亡,還請大人先耐心等待幾日……小民定打開大門,迎接圣軍入城。
“哈哈,這什么狼軍牛氣了半天,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田虎肆無忌憚地笑道。
“爹,我之前就說過了,我一人帶著兩千精銳一壓,他們就得投降,何必如此勞師動眾。”田魏的大兒田武。此人擔任了神衛分統,平日最為才庸傲物,常抱著一息尚存就為天下第一的態度。
“呵呵。”田虎冷笑,“此等小兒,也不過如此。”
葉輕依沒有說話。
“張旻老兒那里有異動嗎?”田魏撫了一把虎皮,把有些駁雜的虎毛捋順,轉頭向葉輕依問道。
“所有羽軍都還在信州,沒有移動的跡象?!比~輕依淡淡地說。
“好!”他揮手向李梁道:“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三天,之后率軍進城?!?p> “是!”李梁抱拳退下。
田魏揮了揮手,示意田武田虎與之一起進入里屋。
田魏沒有挑明,悠悠地說道:“打完這場仗,別的事也要考慮了?!?p> “父親說的是,兒臣先恭喜父親了?!碧锘⒘⒖萄悦?。
“臭小子!事情還沒成之前,管好你的嘴?!碧镂罕惶锘⒍簶妨?。
田武撇了撇嘴,道:“眼下這燕山國早已支離破碎,王室式微。無論是張家的羽軍,儒州的狼軍還是順州的興華會都早已不是我們的對手,還請父親放寬心?!?p> “哈哈哈,好??!我的兩個兒子這么爭氣,我也就寬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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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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