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竟敢只身前來?”魏慶朝著風易一面走來一面說道,話音方落,他的人已來到了風易面前。
“自然。”風易淡淡答道,剛回答完,魏慶手中的兩儀刀已經劈到了風易面前一寸距離。
“你不躲?”魏慶看著風易,臉上有些詫異。
“自然。”風易自信道。
“還真是自信呢。”魏慶嘴角上翹,正要變招,卻發現手中的兩儀刀已回到了風易手中,風易持刀在背,看他的樣子似是要當場砍了魏慶。
魏慶一見,也將手放在了腰間,手握劍柄,打算拔劍相對。
一旁的士兵見到,臉上大驚,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對向風易,只要他敢輕舉妄動,便要立馬將他擒拿下來。
“想不到啊,十六年了,你不僅樣貌沒變,連性子也沒變。”魏慶咬了咬牙,笑道。
“是啊,已經十六年了,你雖然老了不少,性子卻完全沒變。”風易回復道。
“那么是老規矩了?”魏慶問道。
“自然。”
兩人說罷,一齊動手,不過眨眼之間,便已分出勝負,看得兩旁的士兵目瞪口呆。
只見魏慶出剪,風易出布,兩人先是一愣,然后魏慶便像個孩子一樣跳了起來,豎著剪子,在風易面前不住地嘚瑟,并說道:“按老規矩,愿賭服輸,你就當眾放個屁吧。”
“你說什么?”風易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震驚地看著魏慶,其實何止是他,兩排的士兵也都瞪大個眼睛,皆是一臉茫然地看著魏慶,除了老管家福叔。
福叔一臉心知肚明的表情,見眾人一個個都劍拔弩張的,趕緊上前安撫著士兵們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魏慶見福叔安撫住了士兵,于是繼續對風易說道:“我說,讓你當眾放個屁。”
“我堂堂天下樓大當家,你讓我當眾放屁?”
“天下樓大當家怎么了,輸了就能不認賬嗎?”
“我……”
“你什么你,你都跑農戶偷牛糞來吃了,讓你放個屁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的?”風易被他這么一提醒,頓時面紅耳赤,趕緊辯解了起來,“不對,我什么時候偷牛糞了,這是誰造謠的?”
“滿大街都傳開了,不管是不是真的,總而言之,今天這個屁,你是放定了。”魏慶壞笑道,然后拍了拍了風易的肩膀。
風易一臉難為情,最后在魏慶的逼迫下,當眾放了個屁。
魏慶慫恿完風易放屁后,捂著鼻子,示意福叔遣散了士兵們,并將風易帶入了后堂。
離開堂屋的士兵們,因為大將軍魏慶的反常,遂紛紛向福叔詢問起了緣由,這一問才知道,原來魏慶與風易早在十六年前便認識了。
十六年前,沙州一役,以人界的失敗而告終,最終沙州城被滅界占領,那一戰中,風易救下了魏慶的妻兒,兩人因此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此后魏慶每與風易見面,兩人都會猜拳決定勝負,輸的一方會答應勝方一個要求,算上今次,戰績是十比十,而之所以要他們一齊過來,僅僅是為了做個見證罷。
眾將士聽完福叔的講述,恍然大悟,一個個都忍俊不禁,并按照福叔的吩咐,將此事傳了下去。
幾天后,天下樓大當家在將軍府當眾放屁的傳聞,傳遍了興州城的大街小巷。
另一頭,風易雖心有不甘,卻不得不乖乖跟著魏慶來到書房,正想著該如何討回一局時,卻進到書房之后改變了主意。
書房內除了魏慶還有兩人,他們其中一個身穿赤袍,看起來英姿颯爽,另一個則身穿灰袍,看起來老態龍鐘的,卻又透露出一絲不凡。
風易一進房門,立馬便認出了他們,剛要下跪,卻立馬被身穿紅袍的人扶了起來,“老師請免禮。”
風易聽到,直起了身子,重新打量了那紅袍年輕人,臉上略顯驚喜:“想不到十幾年不見,當年稚氣未退的小子,已經長成了一代帝王了。”
紅袍的年輕人正是當今的人皇祁武,他聽到風易的夸贊后,臉掠過一絲羞澀,“老師說笑了,倒是聽父皇講過,老師是仙人,當時不信,卻不想這十多年過去了,老師竟一點都沒變。”
“是啊,如此說來,從天下樓的建立,到如今也有十二年了。”風易感慨道,隨后回過神問道:“對了,陛下今日托大將軍將我叫到此處,是有要事相告嗎?”
祁武點了點頭,然后看向一旁的灰袍老者,說道:“東方先生,此事還是由您來說明吧。”
灰袍老者點了點頭,起身走到了風易的面前。
老者名叫東方舒,曾任大云王朝的國相,目前因年老辭官在家,但據聞每有國家要事,人皇祁武還是會向他老人家請教。
而今既然人皇祁武、大將軍魏慶、東方舒老先生都在此處,那么可想而知,東方舒將要講的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風大當家,大將軍托人帶給你的信物,可曾帶上。”東方舒問道。
風易連忙從懷中取出了一座蓮臺,遞到了東方舒的面前,那是一座由三層大小不一的蓮花花瓣重疊而成蓮臺,每層八片,看起來光彩奪目,一看便知此物絕非凡品。
東方舒接過蓮臺,口中念念有詞,使蓮臺浮在了空中,旋轉了起來,與此同時,蓮臺的周身也閃爍起了八種不同的光來,隨后他將手托在蓮臺的下方,并示意周圍三人將手放過來。
祁武與魏慶見到,紛紛會意,遂將手放在了東方舒的手的下面,并將目光投向了風易。
風易看著蓮臺,腦中不覺閃過一些零星的畫面,心中忽然有些害怕起來,但看著東方舒三人都看著自己,便也只能猶猶豫豫地把手伸了過來,放在蓮臺的下方。
當是時,那座閃爍著八色光芒的蓮臺瞬間化作了一塊石臺。
東方舒、祁武、魏慶見到,趕緊將手從蓮臺的下方抽離出來,也正是他們抽離的瞬間,蓮臺上面的石灰開始剝落開來,眨眼間便化作了一座金色的蓮臺,并向空中浮現出了一行文字。
看著這行文字,東方舒與祁武的眼中,不禁都流露出了喜悅之情,至于風易,他望著這行文字,一臉震驚,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東方舒見到,遂一把將蓮臺按在了風易的手上,與此同時,蓮臺上的光芒也漸漸散了去,并變回了最初的模樣。
“大當家,你應該還記得先帝臨終的遺言吧。”東方舒握住風易的手,問道。
“自然記得。”
東方舒點點頭,合著風易的手,將蓮臺托入風易的懷中,繼續說道:“先帝當年曾預言過,若干年后,將會有十個惡魔肆虐人間,并給六界帶來覆滅性的災難。
而今滅界的阿修羅王羅睺,正厲兵秣馬,打算一統六界,其麾下的最高戰力十戒,窮兇極惡,世間難有匹敵,則正好對應了那十個惡魔。
大當家的已經同其中一人交過手了,當知道他們的實力,但有一點大當家的還是必須要知道的,那便是在十戒之中,應念是排在最末的,而比他厲害的還有九個。”
風易望著手中的蓮臺,心中五味雜陳,“這也是我應那位大人的要求,成立天下樓的目的,可事到如今,我卻仍然找不到,預言中能夠對付十戒的那八個人。”
“不對,你已經找到了一個了。”東方舒道。
風易聽到后,沉默了半晌,隨后指向自己,問道:“先生的意思,是指我便是那八人中的一人。”
東方舒點了點頭,道:“不錯,大當家之所以至今沒有找齊那八人,是因為還缺少找尋他們的契機,而這蓮臺便是那個契機,他會對可能符合要求的人,發出石化的反應,若此人真的符合,蓮臺則會立刻點石成金,并傳遞出文字。”
“原來如此。”風易若有所思道。
“可還記得八人所對應的條件?”東方舒問道。
風易望著蓮臺,喃喃道:“自然記得,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愛別離、怨憎會、五陰熾盛苦,未嘗疾苦,焉知生趣,但盡疾苦,才可激發潛能,突破自我,造福蒼生,因此我才建立了天下樓。
也正是因為有了天下樓,我才明白原來活著是那樣的痛苦,原來眾生是一樣的痛苦,那位大人安排我去找尋八苦,卻不曾想到這普天之下,就沒有一個人是不痛苦的。”
“所以才有了這座蓮臺。”東方舒回答道。
“但我還是沒有目標。”風易不自信道。
“憑你的心去找就行,先帝既在臨終前預言了那八個人會出現,那么就一定會出現,你應該知道,先帝的預言是從來沒有錯過,所以你才出現在了這里。”東方舒語重心長道,并拍了拍風易的肩膀。
風易聽到,沉默不語,許久之后,苦笑了起來,“說的是呢,不過東方先生,現在我還有一個疑問。”
“請講。”
“您方才所講的,其實您大可以直接來找我,為何要繞這么大個彎子將我請到將軍府中,想來是除此之外,一定還有別的什么事情吧。”風易問道。
東方舒聽到,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向了魏慶,魏慶點頭會意,走到書桌旁,取出了一封信,交到了風易手中,風易拆信來看,眉頭頓時緊皺,“這是……”
“這是被我們截獲的密信,正如你此前暗中告知我的,滅界已經將十戒的人,安插到了我們人界。”魏慶一臉嚴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