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論仙草夸贊的技術
殿中,夜闌躊躇,外面還跪著一眾弟子,他素來最為好心。偷摸摸瞄了瞄帝君臉色,好似未有不悅神情,此時求情應是甚好,眼巴巴提醒道:“帝君,眾弟子還鏘鏘跪在殿外。”
“上神,可知為何?”白玉批閱請奏,并未抬頭,音涼如水。
“這……夜闌自是不知的。”
“不知,便無需過問。”
夜闌被自家帝君不動聲色趕出了殿,他收好一堆請奏后,干咳一聲,看向跪拜在首位的白紫,小聲問道:“這又是鬧哪般了?”
白紫微醺,這夜闌上神也是怕極了師父,好生猥瑣的表情,于是乎道:“還不是都怪小師妹,告子虛烏有的狀,她倒沒事,連累我等……”
夜闌不等白紫說完,便是腳底生風般,施了法術一溜煙沒了影,沾著小仙草的事,他還是少摻和為妙啊!
眾弟子同時一陣無語,這夜闌上神好生缺乏上神風采,這點認知,白玉山倒是上下同心的。
白言捂著嘴打了個呵欠,昨日打掃湯池至深夜,今日晨起又長跪,這翻來覆去的可比做人的時候累多了。想來自個在人界,那也是出生皇族的皇子,養尊處優的,哪里遭過這等子罪。
他偷摸兒用手指戳了戳跪在前邊的白紫,道:“老二,我想同你計較計較!”
白紫此時臉色青黑,小六戳他脊梁骨,他不曉得狐貍的脊梁骨戳不得嗎?忍,“你同我計較作甚,今日哪位弟子未跪,你便同她計較去。”
只見白言越發過分又狠狠戳了戳白紫的脊梁骨,還未等他言語一番,白紫便迅速祭出法器清風流蘇扇,毫不猶豫將他扇飛了出去。
眾弟子見白言在天空中滑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直掛到了大殿外歪脖子桃花樹上。素日里,白紫師兄是最好說話的一位主兒,今日,哦不,近日里來還是莫要再惹他為好。
掛在樹上的白言欲哭無淚,感情拿他當撒氣桶了?
白言施法下樹,恰好瞧見臉緊緊挨著墻縫小洞偷看殿外光景的仙草。
仙草未發現他,還自顧自看的甚是歡喜,瞧見二師兄因跪地良久來回小心揉著膝蓋,她便略感心滿意足,在此如此齷齪偷看半日,也屬實不虧。
“師兄們受罰,小草竟看的如此入迷。”
“啊!”仙草被身后突然降臨的聲音嚇的腳脖子一歪栽倒在地,恰巧地旁是今晨灑掃弟子還未來得及澆這片小桃林的水,她堪堪坐了一身泥濘。
瞧著自個新得的翠衣神袍被毀,她眼眸中刷地涌出豆大般的淚珠珠兒。
白言搖頭晃腦,并不買賬,“小草此般委屈模樣,定能將師父與二師兄哄騙了去,可我見多識廣,是斷斷不會信你的。”
見六師兄不扶自個起來,還那般站在遠處看笑話說閑話,她站起身攏了攏袖子,施法清理干凈泥濘,道:“不信便不信,師父信我便好!”
白言趕忙拉住她的衣袖,“好小草,你莫要這般鬧,你六師兄我現下正是沒白天沒黑夜的受罰,只當你可憐可憐我,去同師父求求情,以后六師兄若有新得的話本子和寶貝必定先同你講。”
“鬼才要聽你那些勞什子話本,你且讓開,我去便是了!”她雖頑皮,卻也知曉凡事有度,此時此刻,想來師父定是在等她去求情,給她出賣二師兄一個臺階下,也修補修補二師兄的那顆翡翠玻璃心。
仙草在眾師兄萬眾矚目的目光中,進了白玉殿。
跪拜行禮從善如流,“師父,昨兒個是仙草瞎說胡話。”
白玉似笑非笑并未給予她答復,師父笑無非兩類,一類是懶得說話,一類是生氣至極。如今她覺得,師父是生氣至極又懶得同自個說話。
這,可如何是好?
她自知笑得猥瑣,卻又無可奈何的討好,“師父,仙草同您講個笑話。”
“講。”
“人界一對新婚小夫妻同寢,娘子劃了一條線,過線的是禽獸。第二日,娘子醒來后,發現自家父君未過線,便狠狠打了他一耳光說,你連禽獸都不如。”
“……”
“……”
兩人面面相覷,一陣無言。
此時仙草內心戲,不好笑嗎,難道不好笑嗎,六師兄同我講的時候,我都要笑死了。
白玉在心中默默作答,真的不好笑。
見笑話無用,仙草只得轉換攻略方案,“師父今日這身衣袍看著好生俊美。”
“衣袍俊美?”
雖然師父說的有些突兀,但好在終于愿搭理她,“不,徒兒的意思是師父俊美,這衣袍映襯的師父越發俊美。師父在徒兒心中,那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談吐不凡氣質卓越運籌帷幄出類拔萃獨當一面平易近人完美無缺出神入化足智多謀英姿煥發高瞻遠矚蓋世無雙英明果斷,是弟子之榜樣,六界之楷模。”一堆堆好聽兒的話似不要錢般從仙草嘴中蹦溜兒出來。
白玉似有些苦惱放下書,手撫摸著下巴,引得她心中一陣莫名,莫不是夸得有些太過了?
“小草,你未夸為師生的好看。”
一陣沉默,她竟不知,師父如此自戀。
“師父的花容月貌,那是艷壓群芳驚艷四座姿色誘人蛾眉皓齒出水芙蓉楚楚動人……”實在是沒詞了,“師父的氣度更勝一籌,那是風流倜儻雅人深致玉樹臨風溫文爾雅清新俊逸儀表不凡風度翩翩鐵骨錚錚!師父可真真當得起至尊帝君的封號,不封號都不及您一根小指。”
仙草自認為,這般夸贊當真過于浮夸,往后定要多看看書,也怪不得三師兄總說她理解過于膚淺。
“小草之言,入耳雖甚為奇怪,但入心甚為舒心。如此,甚好。”
這就完了???都說這二師兄是狐貍,比得這師父,不過爾爾。師父是明知她來求情,還這般無恥刁難,都這般夸贊,師父好生氣人。
仙草跪坐在白玉腿邊,楚楚可憐拉起白玉的衣袖,“師父莫要在同師兄們計較,都是徒兒自個胡話,惹得師父生氣了。”
“哦?為師不甚有文化,自是不會同小草外的弟子計較,小草還是根好草。”
“師父,我錯了!”仙草大膽了一次,從白玉手中抽出書雙手按住。
白玉見她此般模樣,道:“仙草如何錯得?”
“我不應胡言亂語,污蔑眾師兄,師父你有氣便罰我,莫要再罰諸位師兄。”
白玉傲然地看著她不說話,仙草心中冷汗直溜溜,師父莫不是真要罰我……我可以收回剛剛那些話嗎?
可是白玉卻伸手觸碰上她的臉頰,惹得她紅了臉,心跳也堪堪跟著加速。
“如此也好。”
還未明白師父為何意,她便見師父施法傳音讓眾弟子滾回,哦不,是讓眾弟子散了。
這是鬧哪樣?師父摸了摸自個的臉便消氣了,早知道入殿便讓師父直接摸好了,摸個夠本。
白玉聽聞仙草心聲,表情一陣古怪,這丫頭的腦子莫不是石頭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