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李君睡得很是香甜,要不是胖丫把她推醒,她都不知道自己會睡到什么時候去。
“姑娘,打贏了!打贏了,姑娘!”胖丫看見李君睜眼,興奮的邊推邊喊。
“你再推,我死給你看!”李君惱怒的嚇唬胖丫。
胖丫怯生生的收了手。
柳翠笑呵呵的拿著一塊溫熱的濕棉帕,服侍著李君擦了擦臉道
“姑娘真是穩(wěn)如泰山,就不著急問問戰(zhàn)況?”
“有啥好問的,這種仗要是打不贏,他們趁早抹了脖子!咱們的人是不是都回來了?”
“都回來了,只傷了十幾個,不重,那也夠胡大夫忙一陣的了。”
李君徹底放心了,忽然想起李嬸,昨晚不是說睡在這的嗎?
“李嬸和虎妞聽說將軍他們回來就趕緊走了,聽說大山哥這次也跟著去了,李嬸能不著急嘛。”
柳翠邊說邊和胖丫擺上炕桌,端上小米粥,饅頭和幾樣爽口小菜。
“胡大夫不讓你喝雞湯,說是越清淡越好,你看你病這幾天,小臉都瘦沒了。”
“留著口氣,失去的肉早晚長回來,別擔心!”
“將軍他們帶回來好幾個活的韃靼人,我和胖丫趁著你沒醒跑去看了,臭死了!離得還挺遠呢,就能聞見。”
胖丫趕緊點頭補充道“還一臉的胡子,臟兮兮的。”
“合著你們把我自己人事不省的留在家里,都跑出去了。”
“姑娘可別冤枉人,”蘇悅兒笑嘻嘻的走進來接著說道“我可是一直在的,要不她倆哪敢跑。”
“你不趕緊睡一會兒,跑過來干啥?”
“心里高興,睡不著呀。”
“你沒看見那蠻子長得,嘖嘖……”
李君聽著,手里拿著筷子,盯著小米粥怔怔出神。
“姑娘可起來了?”胡大夫一路小跑進了屋。
“沒醒也讓你喊醒了。”胖丫難得的懟了一次人。
胡大夫呵呵呵的笑,也不計較。
胡大夫利落的號了脈道“姑娘真是,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這可倒好……”
“到底是好還是不好?”胖丫急急的問。
“好!大好了!你這丫頭,等一下我把藥配好,讓柳翠熬吧,那邊還有幾個傷兵沒處理完。”
“胡大夫辛苦了!”李君真誠的說。
“這種辛苦,我倒想天天有,唉,我在撫遠城生活了二十多年,連著打勝仗,可沒見過!”
胡大夫笑的能看見那顆已經(jīng)發(fā)黑的后槽牙。
胡大夫喊了聲柳翠跟他去取藥,便要往外走。
胖丫忽然使上了小性兒“為啥不叫我熬藥?”
胡大夫愣了一下,隨即無奈的說“胖丫,你跟我一塊兒熬過藥,沒一炷香你就睡著了,藥材下鍋前,你差不多挨個嘗了一遍,唉,是怕我下毒?……”
胡大夫不知怎么說下去,干脆甩甩袖子走了,柳翠捂著嘴笑著追了上去。
胖丫噘著嘴,氣鼓鼓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胖丫,藥不能瞎吃。”李君語重心長的勸說道“是藥三分毒,有些藥單獨吃就是毒藥,你又不懂藥理,吃壞了咋辦?”
“有幾種很好吃……”胖丫小聲嘀咕。
李君剛想發(fā)威,只聽院子里有人高聲問道
“姑娘起了嗎?”
這么有禮貌,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屯子里的人,問著的同時人就跟著進屋了,這位至少等在院子里。
李君應了一聲,趕緊把粥喝了,讓胖丫把碗筷撤下去,周恒溫不急不緩的走了進來。
李君拱手沖著周恒溫說了句“恭喜。”
周恒溫溫和的笑了笑,李君竟覺得十分養(yǎng)眼,心中暗道:一夜沒睡,風采依舊啊!
“不知姑娘說的喜……從何來?”
“不論如何,也算打贏了。”
“留了幾個活口,將軍親自審問,韃靼十五萬大軍正在集結,準備年三十攻城。”
周恒溫說的很平淡,李君也沒有什么反應。
這讓周圍幾個人捂著嘴,沒好意思叫出聲來。
“這些人應該算是前哨吧?還有多少人在周圍活動?”
“將軍還在審,這些人應該知道不了太多詳情,只是……應該是在打大荒山的主意,十五萬大軍總要找個避風的地方安營扎寨。”
“這倒是個好消息,大荒山最是好客!來了想走可沒那么容易,先把這些前哨都留下。”
周恒溫點點頭,這與他跟裘月生的想法一致,沒了前面派出來的人,后面的大軍就是瞎子。
“然后呢?”周恒溫喝了一口蘇悅兒遞過來的茶,不經(jīng)意的問道。
“然后打亂他們的部署,他想啥時來就啥時來?那不行。”
“如何打亂?”
“不知道。”
“再然后呢?”
“把他們何時到,經(jīng)過哪,掌握在咱們手上,然后,埋伏,突襲,殺他個果不其然,不是,殺他個猝不及防,讓他們連城墻都看不到。”
周恒溫嘴里這口茶,好不容易才留住。他盯著李君認真的看了一會兒,把李君看得莫名其妙。
“將軍剛剛派人回城,今日,將軍手下幾名大將會進山谷,將軍說,唯有姑娘能帶著大家躲過這場災難,恒溫深以為然,姑娘先好好休息,遼東鎮(zhèn)上萬軍民,與這大荒山內(nèi)的百姓,就靠姑娘了。”
說罷,周恒溫也不等李君反應,拱了拱手就走,走到門口突然停住回頭說了一句“狼五不錯!”說罷大步離開。
李君反應過來,高聲喊道“這么高的帽子我可不戴!”
喊完,李君冷靜了不少,做了一番自我檢討后,她提出了一個設問句:是不是你自己沒發(fā)現(xiàn)自己是個軍事天才?也許你就是軍事天才!
……
吃過午飯,看著外面的陽光燦爛,李君便裹嚴實了,讓柳翠扶著,在院子里溜達溜達,這副肉身畢竟年輕,雖病的厲害,可恢復的也快,溜達了一會兒,李君就開始活動胳膊腿,沒一會兒便出了一身虛汗,柳翠趕忙把李君扶進屋。
“姑娘……是不是要打仗了?”柳翠用溫熱的棉帕幫李君擦拭著臉上的虛汗,輕聲的問。
李君‘嗯’了一聲。
“姑娘也想著上戰(zhàn)場,想著給爹娘報仇吧?”
李君看向柳翠,她確實想去看看十五萬大軍是個什么場面,想聽聽戰(zhàn)場上的嘶吼,想見識見識什么叫金戈鐵馬,可唯獨沒想過為這副肉身的爹娘報仇,李君垂下頭心中有些內(nèi)疚,沒有吱聲。
“姑娘這么著急強健身體,我就猜到了,只是,如果姑娘去,一定帶著我!”
李君不知道說什么,從嘴里擠出一個‘好!’
“我爹的功夫很好,那次押的鏢其實就是普通貨物,沒想過會遇險,劫鏢的打著土匪的名義,可我們都知道不是,是誰?我至今不知,爹走了,娘……也跟著走了,我也想為爹報仇,卻不知找誰報!……就讓我為姑娘的爹娘報仇吧!”
“我也要報仇!”胖丫也沖過來,淚眼婆娑的看著李君。
“好!”李君哽咽“我們一起報仇!殺兩個夠本,殺三個就賺了!”
……
傍晚,裘月生才帶著五位一身甲胄的武將,還有周恒溫來到李君的木屋。
屋內(nèi)被這幾個人塞得滿滿的,裘月生和周恒溫便上了炕,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發(fā)酵,不知是誰的腳,那味道直沖天靈蓋,熏得李君一陣陣眩暈。
炕下五位武將在沒有任何提示的前提下,突然同時抱拳,齊聲喊了一聲“姑娘!”
李君被震得得差點背過氣去。
“末將李威!”
“末將戴功!”
“末將徐凱!”
“末將張柱!”
“末將陳響!”
“見過姑娘!”
李君此刻是多么想關上耳朵,閉上鼻子,她靈光一閃道
“諸位將軍辛苦了,我這里太小,將軍,咱們還是去議事堂吧,我沒那么嬌氣!”
裘月生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丫頭不是紙糊的!走,議事堂,我讓他們把沙盤帶來了,更方便你想主意。”
李君尷尬的笑了笑道“諸位先走一步,我隨后就來。”
裘月生迅速下炕,帶著幾位武將,利落的出了屋子。
周恒溫走到門口回頭促狹的對李君說“可不是我。”
其他人聽得莫名其妙,李君卻是呵呵一笑。
……
議事堂里早早燒起了好幾個火盆,李君被裹得像個粽子一樣站在沙盤前,先是驚詫了一下這么大個物件怎么帶過來的,然后皺著眉猜測沙盤上的一個個小土堆都是啥。
“把李奇和大山哥叫來。”李君扭頭跟胖丫說了一聲,胖丫轉(zhuǎn)身跑出議事堂。
“丫頭可是看不明白?”裘月生笑呵呵的問。這個沙盤可是他的寶貝,讓他們費勁帶來,不無炫耀的意思。
“你這個……比例不對。”
“啥?”
李君沒空跟他們解釋,而是嚴肅的跟裘月生說道
“將軍,我想先把丑話說在前面,我沒有好主意,好辦法。只是我想問題的方式跟你們稍有不同,等一下我問,你們答,你們要在這個過程中,用你們征戰(zhàn)多年的經(jīng)驗,自己想出辦法。”
五位武將失望的看向裘月生,裘月生倒是沒在意,反倒是哈哈一笑連連說好。
李君又轉(zhuǎn)頭對柳翠說“你去找些紙筆,紙要多點。”柳翠應了一聲去議事堂后堂找紙筆去了。
周恒溫頗有深意的看了看李君,滿心期待的等著李君接下來會問什么,做什么。
李君此刻有種前世收購對手公司前的那種感覺,那段時間,她帶著公司的骨干就是一遍又一遍的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