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九月九,連桑早早起來梳洗打扮準備赴太后的約。只是有一個人起的比她還早,就是宗清揚。
昨天見她時還是一身江湖俠女的裝扮,頭發是利落的馬尾,高高束起,雖然沒有帶什么名貴的發簪,但是束發的卻是千金難求的西湘繡。
西湘繡雖然并不會用什么特別貴重的絲線,但是制作過程極為磨人。即便是有人繡,但是能繡好一塊的也是極少數人,屬于即便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
如今這位帶著西湘繡的發帶的大小姐卻被晉顯允叫來當她的丫鬟,穿著與寧欣差不多的衣裳,連桑的內心真的覺得,罪過啊罪過。
宗清揚看著連桑打量她,便對她說道:“公主放心,既然答應了師弟來保護你,我絕不會讓你出事的,只是最近這些日子,清揚就要一直住在這質子府叨擾公主了。”
連桑也道:“怎么能算叨擾,宗大小姐在質子府主才算是讓我這里蓬蓽生輝,只是在我身邊會讓你穿戴的同丫鬟一般著實是委屈你了。”
宗清揚道:“這沒什么,我欠了師弟人情,如今,他讓我還在你身上,那沒什么好委屈的。你也不必叫我宗大小姐,叫來叫去,又麻煩又生疏,你叫我清揚就好了。”
連桑看著她道:“那你既然讓我叫你清揚了,那以后你也叫我連桑吧。其實我真的好奇,你是怎么欠了晉顯允人情的?”
宗清揚擺了擺手道:“別提了,還不是當年我們一同在華云山學藝,師父覺得我是個姑娘家,就不想怎么好好給我教。我呢,脾氣也不好,看他這樣子,就準備打道回府了,結果也是該。下山路上下雨了,馬蹄子打滑,我就摔下馬來了,后來被晉顯允這個小兔崽子撿回去了,背了我半路,就欠他這個人情咯。現在他就讓我還在她媳婦身上了,我就當出來逛逛了。”
連桑道:“那你不喜歡華云山嗎?”宗清揚道:“也不能說不喜歡,但是在那里確實吃了不少苦,反正是不愿意回去了。”
連桑笑道:“從前我也覺得金陵宮很煩,總有人要逼著我主持宮中事宜,現在,我離開金陵也沒多久,才三個多月,我很想回去了。”
宗清揚道:“其實也沒什么,我才下山沒多久,可能日子再長一點,我就會想華云山了吧。”
寧欣在外面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對著兩個人說道:“公主,宗小姐,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
連桑和宗清揚一起上了馬車,向著樂峰的方向出發。樂峰不算高,太后設宴在那里,為的是官家小姐登峰時不會太累。上了樂峰,滿地開著茱萸花,秋高氣爽的時節,還未進入枯黃冰冷的冬天,地上尚有些草色,襯得茱萸花愈發的好看。
上了樂峰后,那些小姐紛紛折了茱萸插在發髻上。茱萸花顏色并不深,插在發髻上并不顯得突兀。只是連桑一直在金陵生活,金陵的夏季悶熱,冬天也不很冷,算起來,連桑在金陵從沒感受過這個時節登高,也沒過過重陽這樣的節日。是以,連桑看到玉都的官家小姐頭上都插了茱萸之后才悄咪咪往頭上插了一支茱萸。
連桑這是頭一次見到齊國的太后,跟著在場的眾多小姐一起對著太后行了萬福禮。才抬頭看了看這位太后,她看起來很年輕,三十多歲的樣子,正是一個最具女子韻味的年紀,她穿了大紅的衣衫,這個時節已經不是穿紗衣的時候了,她的衣衫上金線繡成了鳳,栩栩如生,與她頭上戴的金鳳冠相得益彰。其實連桑并不喜歡紅色,太過艷麗張揚了,但是穿在她身上卻很合適。她身上端莊的氣質將紅色的妖艷味道壓了下去,反而顯得她保養得宜,歲月在她的臉上并沒有留下什么痕跡。若不是知道了她通敵賣國,連桑都忍不住要被她的美貌勾走了。
太后看著大家行完了禮開口說道:“今日哀家在這里設了宴,若是這席間哪位小姐公子互相看中了,那今日哀家就算是他們的媒人了。”
連桑看著這個無聊的宴會,真覺得沒什么,當年她安排金陵宮的宴會,可比這個有意思多了,今日太后設這個宴,唉,真夠無聊的。
連桑輕輕的嘆了口氣,拿起桌前的酒杯準備喝一下,卻看到高臺上的太后,目光向著她的方向瞥了一眼。這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