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之后的數日里,這二人雖是依舊分房而居,但楊戩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對寸心避之唯恐不及。
而寸心,也是徹底改掉之前的公主脾氣,一洗往日做派,本本分分在家中坐著賢惠妻子的角色。
而且,最重要的是,楊戩如今已不再同從前一樣,日日外出打獵捉妖。
即使出府,也總會在日落晚膳前回府,三人共同用膳。有事沒事兩人還會搭幾句話……
現在這對夫妻,不能說恩愛非常,至少也是相敬如賓吧。
今日也是如此,哮天犬與楊戩出去同梅山兄弟打獵。
結果自然是滿載而歸。
老大和諸位兄弟極其熱心邀楊戩留下吃飯,但楊戩還是拒絕了。
日落之前回到府中——這似乎已成了楊戩的一種習慣。
飯桌上,擺著楊戩帶回來的鹿兔,以及三道素菜。
寸心與楊戩相對而坐,哮天犬則死死賴在楊戩身邊,對此,寸心也沒有鬧騰。
以往日子楊戩總是不回來,寸心也沒心情弄一大桌子飽眼福,只是隨便吃些。
這兩葷兩素,也是因為近日楊戩回府才逐漸形成的做食定律。
其實對于他們這類人而言,施法變物根本不算什么。
只擺四道菜色,是因為寸心不想浪費。
只是三人,沒必要擺那么大的陣仗,也吃不完……
飯桌上的三人也不說話,只是同往常般吃飯,吃完,各回各屋。
纖纖玉手撥弄著碗中白米飯,沒有夾桌上的菜。
今日晚膳,寸心沒有吃下一口。
悄悄抬頭看了眼對面如墨男子,她有些氣餒再次低下了頭。
柳葉細眉微微皺起,寸心覺得自己是更加沒有食欲了。
也不知這是她第多少次偷瞄對面之人,可偏偏他……
哎,寸心暗暗嘆氣。
已經兩月有余,他待她雖說沒有之前糟糕了,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雖現在日日回府,兩人卻很少說上幾句話。
上次和他目光交流,還是在大堂與梅山兄弟飲酒時。
那日他替自己擋酒的情景依稀浮現在眼前,可她如今卻感覺不到那久違的關切。
這幾日,他們倆幾乎沒怎么說話,他也從不曾將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哎,心中再次呼了口氣,寸心低眸看著碗中白米飯,視線隨意飄落。
這樣下去該如何是好。
她要的是楊戩的愛,而不是虛有其表的“相敬如賓。”
若是這樣一直下去,她與楊戩還是會……
寸心身子重重一顫。
想到千年前的那道圣旨,心中泛冷。
“怎么了?”
發現她的反常,楊戩抬頭詢問。
“沒,沒事。”寸心搖了搖頭。
……………………………………
回到房中的某人一屁股坐在木椅上,一臉的氣憤與哀怨。
那模樣,像極了當年的“怨婦”樣子。
剛剛完膳時,她剛起身要走,就聽到楊戩喚她。
心里一陣希冀,笑吟吟回過頭,就聽到了那句——“今日梅山有事,我與哮天犬就不回來用膳了。”
寸心當時心里那個氣啊。
她敢保證,要不是反復告誡自己控制脾氣,她當時就上去把那飯桌給他掀翻了。
太過分了,都這么多天了還對她這個樣子。
就算她以前有萬般不好,現在都努力改正了,他為什么就不能給她一個好臉色?
每天都冷著一張臉,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太討厭了!
死楊戩,臭楊戩……
越想越氣,越想越火大。實在按捺不住心底那蹭蹭上冒的火花,寸心狠狠一腳踢到面前木桌上。
“啊……”
腳底傳來的疼痛讓她煞白了臉,寸心吃痛坐在旁邊的木椅上,彎身替自己揉腳。
不知是痛的還是氣的,略顯痛意的雙目泛起點點淚花。
不管不理,無動于衷。
他始終都是這樣。好像無論她怎么做,都沒什么用。
還說什么要讓他愛上自己……
呵,寸心彎唇凄凄一笑。
她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前世作天作地在他面前日日刷存在感,雖然他會生氣,但兩人好歹還能說上話,哪怕是爭吵。
可今世……
她的不吵不鬧,讓兩人完全阻斷了交流的可能。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她不知道這樣下去等待自己的會否依舊是恩斷情絕。
哎,這都不知道是她第多少次嘆氣了。
寸心虛力彎腰趴在桌上,雙眸微暗。
“是不是,我一開始就錯了?”她喃喃低語。
楊戩的月光執念并非一朝一夕,憑她一人之力,怎可逆轉乾坤?
要不,她放棄?或是……成全他。
一個弱小的聲音在宣告放棄,可心底深處某個角落又在狂烈叫囂反對。
“為什么放棄?
他確實有自己的執念,可難道你沒有嗎?
你愛他愛了兩世,憑什么此刻甘愿放棄犧牲自己,憑什么成全他們?!”
心底兩個聲音在打架,寸心也不知該讓誰勝。
“是啊,憑什么要甘愿放棄,憑什么要成全別人!”
一個輕靈悅耳的聲音突然傳入耳內。
寸心猛地抬頭,卻在空悠的房內找不到任何身影。
她發誓,絕對不是她自己說的。
“龍三,你是在找我嗎?”
“誰啊?”
寸心依然四下張望,眉不覺皺起,好土的名字。
“哈哈……”
隨調皮音落,一個紫色身影出現在眼前。
“你……”
抬頭看著面前的人,寸心疑惑極了。
面前的小姑娘看似十五六歲,一臉的天真無邪,兩只眼珠像是海底瑰寶,散發出無垠朝氣。
“不用感到奇怪,我是你內心深處的自己。”
“……”
寸心更加疑惑了,“那就是說你來自我的內心?”
小姑娘笑笑點頭。
“其實我就是你前世所持那珠丁香。”
丁香?
寸心直接懵了,這啥情況?
不是說來自她的內心嗎?怎么又成丁香了?
還有,她竟然知道前世的事……
完全了解她的內心,丁香花解釋道。
“前世你死前憾念過重,留下那顆淚珠落到那丁香花之上。
再加上之前你一直依著丁香思念楊戩,那花承受了你的血珠與情,才得以幻化人身。
換而言之,我就是你的情,你內心的最深渴望。”
說完這些,不理寸心見鬼的表情,小姑娘徑自坐到剛剛寸心剛剛居坐的地方。
寸心也隨之坐在她對面,“照你這么說,我能重生也是因為那血珠和情?”
“……應該吧。”
清脆的聲音略顯底氣不足。
她只知道自己存在的原因,誰知道她重生是為啥。
丁香暗自想著。
寸心坐得離她更近,“那我……”
“哎哎……”丁香擋手阻斷了她,“你這么那么多問題,我出來又不是專為你解答疑題的。”
忽然被打斷,寸心不怎么高興,“那你出來是干嘛的?”
她沒好氣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