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真真若有所思,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太空試煉中經歷的事。
必須得承認,雖然在現實世界的時間僅僅只過了八個小時,但她在虛擬太空中三十天的試煉,也是實實在在的,僅從科研方面來說,確實相當于她在現實世界里用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努力出來的成果。
二十名志愿者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調整,大部分人都緩了過來,盡管大伙兒面色還是有些蒼白,行動卻是沒有問題的,各自陸陸續續回家休息。
孟北的情形要嚴重些,一個小時過去,半邊身子還是會無意識地抽搐,人也沒精神,最后是唐澈攙扶著把他送了回去。
顧真真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把六芒星項鏈摘下來,鎖進壁櫥夾層的小抽屜里,她對羅家璇說過的那一番話,終究是上了心。
可是,天價收購六芒星琥珀去做什么呢?做首飾嗎?
才想到這里,顧真真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珠寶柜里,琳瑯滿目、寶光熠熠、璀璨生輝的鉆石和寶石,立即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她還記得她得到六芒星項鏈時的情形。
大概是在父母失蹤前一年,有一天她跑去書房纏著媽媽陪她玩,見到書桌上放著項鏈,她抓過來把玩,信口說了句“琥珀里面的星星好漂亮”,媽媽就很隨性地把項鏈給了她。
看媽媽那漫不經心的態度,應該不是什么寶物才對。
可是媽媽又是從什么地方來的?那六芒星琥珀并不像是她見過的任何商品。
還有,那銜尾蛇環又是什么鬼?
算了,這種事沒法想清楚,以后多留點心便是。
顧真真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長長地睡過一覺,從床上起來,想到有一整天的休整時間,便決定暫時放飛自我。
她找出古今美食料理視頻大全,準備學做一道脂肥肉美、鮮嫩多汁的大菜。
在一個月的太空試煉之后,她覺得只有美食才能夠慰藉到自己。
顧真真搜尋良久,發現最中意的是東坡肘子,視頻里的成品色澤紅亮、皮光肉嫩、酥爛細膩,顫顫巍巍的,咬一口下去必然是軟糯化渣、齒頰留香……
可惜做這道菜需要的時間有點長,等不及。
顧真真正糾結之際,見到微信里凌依兮給她發來一串信息。
“真真,有沒有空,晚上我請你去泡吧。”
“在不在?在不在?”
“遇到一朵奇葩,我需要發泄,啊啊啊啊啊!”
“想來想去還是約你最合適,去嗎?去嗎?”
顧真真看得笑出了聲,凌依兮這不是她剛想到哪兒就提前打到哪兒了嗎。
平時也就罷了,她對那些場所沒什么興趣。
可剛經歷過一個月寂滅荒蕪的太空試煉,一聽泡吧就想到活色生香、人間煙火的場景,頓時就覺得很想親近。
她一分鐘的猶豫都沒有,馬上回信息:“有空,不過在去酒吧前我想吃到東坡肘子,你有沒好的建議?”
凌依兮秒回:“那去西街,那里有家私房菜,拿手的就是東坡肘子,離我們泡吧的地點也近,吃完去酒吧正好。”
顧真真換上一件白色真絲直身長裙,外面罩上一件洋紅色休閑長毛衣。
這一身裝束,吃飯的場合不會覺得突兀,去酒吧時只要脫掉外套,把長發挽起,再抹點口紅,在那個環境當中也不會有違和感。
凌依兮一眼見到顧真真,怔了一下:“這才幾天沒見,我怎么就感覺你長大了些。”
顧真真淺笑:“衣服的緣故吧,想著晚上去酒吧,穿得稍微鮮亮些。”
她抬眼看凌依兮的穿著,剛包住臀的黑皮短裙,玫色深V高腰緊身衣,一截雪白纖細的腰肢露在外面,連一頭短發都用發夾盤了起來,原本有點圓的鼻頭被妝點得立體十足,精致的妝容掩蓋了原本童真的模樣。
這樣的凌依兮,看上去甚至有幾分妖媚。
顧真真笑笑:“你今天穿的才成熟,要是你不叫我,我都認不出你來。”
“就要不同以往,我想買醉。”
凌依兮圓圓的大眼睛里透出一點黯然。
顧真真微覺尷尬,她與凌依兮不算太熟,深聊下去不合適,要安慰她又無從入手,只能胡亂應了一聲,指指旁邊,問:“這就是東坡肘子做得比較拿手的那一家?”
那是一棟臨街帶著小院的樓房,門頭裝飾得古色古香,很有年代感,上頭書法體的幾個大字,寫的是“醉桃源”。
顧真真心想,一個店名都能取得如此意味深長,里面的菜色味道肯定也錯不了。
凌依兮神色已恢復如常:“嗯嗯,醉桃源是家百年老店,他家除了東坡肘子,還有很多拿手的好菜。”
兩人走進預訂好的包房,服務生遞上菜譜,顧真真也不客氣,看著順眼就點。
“東坡肘子,干燒鱖魚,雞頭米排骨煲,素燒蘆筍,玫瑰糯米餅,水晶桂花糕……”
服務生眼睛都直了,在顧真真將要報上第七個菜名時,趕忙把手按在菜譜上:“……你們才兩個人,這些菜比較大份,點這么多肯定吃不完,要不你們減掉幾個……”
“吃得完!”
顧真真與凌依兮異口同聲地說。
說完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顧真真豪氣地朝服務生揮了揮手:“先上這些,吃不夠我們再加菜。”
服務生瞄了瞄兩位姑娘纖細的身材,一片凌亂地退了出去。
凌依兮狐疑地瞥了顧真真一眼:“你不會也遇到了什么刺激?”
“沒有啊,就是一個月沒吃上什么飯了,想好好吃一頓。”
顧真真雙眼只盯著剛上的東坡肘子,心里猶豫著是先開吃,還是等菜上齊了一起吃。
凌依兮看著她伸出筷子又收回去的手,疑惑不已。
怎么就一個月沒吃飯了呢,明明前幾天才計劃好要吃遍全球美食。
她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美食照片,又選好角度,把顧真真也拍了進去。
兩個人開啟瘋狂吃飯不說話模式。
最終,還是凌依兮把服務生叫進來加了兩道菜。
等菜的功夫,顧真真看著把自己撐到想吐還在往嘴里塞的凌依兮,誠懇地建議:“如果你太難受,可以把我當成樹洞,把那些不開心的事倒出來就好了。”
凌依兮眼角微紅:“我原本要在下個月結婚,現在吹了,在我們充滿激情地睡過之后吹的。”
顧真真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可能是她對感情的事沒開竅,除了分手這件事,聽不出來別的痛點在哪里,那就當一個合格的聽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