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錦鯉正在爭食,一圈水泡突然從湖底慢慢冒出,像是有了一方泉眼一樣,湖水不斷翻滾。
所有錦鯉先是受到驚嚇開始四處亂竄,但隨即便像是受到牽引一般,開始聚集在一起,圍成一個圈,像是漣漪一般圈子不斷擴大,直至所有的錦鯉沉入水中,然后從中心處又開始有一些錦鯉冒出來圍成圈,然后向周圍擴散。
隨后水面開始震動,一圈圈波紋從湖中心向外擴散,湖水的顏色也開始變深,原本清澈見底,現在變得有一些渾濁,內里隱約透露出些許黑絲。
湖邊眾人十分驚訝,燕子伋不明所以,問道:“這些錦鯉還能做出如此表演嗎?”
德安君最先開始反應過來,“大家退后,湖中可能有危險。”
“這些錦鯉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這湖里究竟怎么了。”
“大家退后,快叫人來。”
幾個男子擋在前面,護著眾人往后退。
湖中情況越來越激烈,水花越來越大,開始發出“嘭”“嘭”的聲音。
聽到這邊的聲音,園中的護衛全部開始向這邊聚集,因為參加游園之會的都是一些貴人,園中的護衛很多,此刻已經開始圍攏起來。
湖水像是沸騰了一般,“咕嚕咕嚕”的響聲很大,濺起的水花都能夠嘣到岸上了,原本眾人駐足的亭子吱扭吱扭的開始晃動。
隨后一股濃烈的腥味開始蔓延。
“是海獸,海獸的腥味。”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引得一些女眷開始尖叫,現場一片混亂。德安君一邊護著自己的夫人向后退,一邊大聲指揮這護衛們保護女眷。
大家都開始想外逃,尤其這異常濃重的腥味像極了海獸,雖然不明白為什么這樣一個供人觀賞的園子會有海獸出現,但齊國人對于海獸的恐懼表現的十分明顯,原本風度翩翩的那些儒生雅士,將長長的衣袍卷起來抱在懷里,大踏步的向外面跑。
燕子伋并沒有隨著眾人向外面逃跑,而是登上了旁邊一處假山,雙眼注目著湖中可能出現的海獸。
雖然此次入齊是以助齊國剿殺海獸為名尋求兩國聯盟,但真正的海獸長什么模樣,燕子伋還從未見過。
身側一動,屈兆竟然也跟了過來,右手平舉著,上面落了幾只鳥雀。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屈兆也盯著湖中翻騰的水花,輕聲對燕子伋說道。
燕子伋回答道:“屈公子不是也沒有離開嗎?”
“呵呵,我是看王孫殿下在此,特意上前護衛,畢竟你是應德安君的邀請前來的,若是出了什么差錯,引起齊燕兩國大戰,德安君豈能逃得了干系。”
“屈公子與德安君還真是情誼深厚啊。”
“曦月妹妹是在楚國長大的,與我算是總角之交。”
一陣慌亂之后,湖邊只剩下一些護衛在了,三王子齊霖在外面對著一位將軍大聲斥責,然后在一隊軍士的護衛下走了過來。
“王孫殿下,屈公子,此處情況未知,穩妥起見還是到外面暫避吧。”
燕子伋和屈兆從假山上跳下來,雖然遺憾沒有見到海獸,但此刻也不好提出留下來。
正要往外走,只聽到“砰”的一聲炸響,湖里面躍起一道黑影,猛地撲到岸邊,將一名護衛的腦袋咬掉一半。
一眾護衛嚇得急忙后退,畢竟不是真正的軍士,不曾正面對戰過海獸,作為一名齊國人,對海獸的兇名天然便有三分畏懼,此刻又看到一位伙伴被一口咬死,更是嚇得連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穩了。
那海獸青面獠牙,像魚一樣的眼睛,外翻著鼻孔,下顎凸出,除了左右兩支長長的獠牙外,還有一排參差不齊的小牙包在褶皺的嘴角下。青黑的皮膚上有一些粘液,手腳粗壯,五指粗短,之間有半截肉蹼相連,佝僂著身子,后背上皮開肉綻,黑紅色血液不斷往外流,像是受了炮烙之刑,火毒入體。
海獸對于顫抖著雙腿的護衛們視而不見,只是將剛剛咬死的那個人護在自己身下,一口一口的啃食著。
突然,海獸展開大口咆哮起來,原來是外面一隊赤衣甲士開始圍了上來,手中長矛泛著寒光。
海獸有些畏懼,不斷吼叫咆哮,拉扯著只剩下半截的食物向后退,直退到湖邊,清涼的湖水讓它稍微清醒了一些,快速的啃了幾口人肉,然后慢慢退進湖水中,半低著身子,一對魚眼緊緊的盯著不斷圍攏的赤衣甲士。
一個女子身著戎裝,從外面跑了過來,手中長戟緊緊握著,興奮地看著半潛在水中的海獸。
齊霖著急的喊道:“宓姜,不要胡鬧,這只海獸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兇殘嗜血,你快快離開這里。”
那女子一回頭,將手中長戟扛在肩膀上,正是宓姜工作,不知何時換下了一聲宮裝,此刻一身赤色銅甲,長發挽成一個發髻,俊俏的面容上露出不尋常的興奮之色。
“好不容易見到這樣一只活著的海獸,正好讓我一試身手,若是我將它斬于戟下,下次父王再出海之時就不能不讓我跟隨了。”
宓姜說完,轉身向著湖邊慢慢走去。
齊霖對著周圍的兵士喊道:“保護好公主,將這海獸速速斬殺。”
那海獸將身子壓得更低了,只剩下一個頭還留在水面上,下顎張開,齒縫間殘留的肉渣和血水在湖水的漣漪下漂散開來。
宓姜猛地向上一躍,手中長戟刺出,一道氤氳之氣從長戟上散發出來,如同一張密集的漁網直向著海獸撲去。
海獸似乎感受到了危險,發出尖銳的吼叫聲,然后猛然從水中躍起,帶起一身水汽。
宓姜懸在半空,長戟狠狠壓下,氤氳之氣組成的漁網撲將下去,直接蓋在海獸的頭上,將海獸打進了湖水里。
雖然海獸被打落,但并沒有被殺死,被打落之后便潛在水里不再露頭,從上面看下去只能看到一個黑影在渾濁的湖水中快速的游動。
宓姜無處借力向著湖中落去,直到快要接觸的水面的,手中長戟向下一送,以宓姜為中心,周圍湖水猛然炸開,六道水柱沖天而起,宓姜借著力道再次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