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同聽葉錦秋問事業部獨立的事似乎帶著某種期望,不客氣地下決斷:“公司是有這個計劃,不過我覺得就算獨立也上不了市,華通的倉儲服務根本沒有核心競爭力。我看連外部融資都是個問題。”
葉錦秋笑得有點尷尬,“同哥你這么不看好啊,對了,馬上年度績效獎金就發下來了,你有什么打算嗎?”徐建同最近頻繁請假,說是身體不適去醫院,其實都是在面試,他私底下跟葉錦秋并不諱言。
他壓低了聲音,“最近面試了幾個崗位,年薪都在百萬以上,但是有的在京城,有的工作強度很大,我都已經拒了。華通這邊雖然事業部發展得不太行,但畢竟背靠華通這棵大樹,福利還是不錯的,工作對我來說也沒什么挑戰,離家又近能多陪陪老婆孩子,算了,先在這兒干著吧。”
其實葉錦秋知道,她的到來也很大程度上分擔了徐建同的工作,聽吳佩講,以前徐建同偶爾還自己完成一些材料,現在他已經完全不動手了,每天只負責指導他們,反正葉錦秋總能改出讓他點頭的最終版,盡管這個過程中少不了被他劈頭蓋臉地說幾頓。她雖然很討厭上司指導工作時的暴脾氣,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專業能力在她之上,和其他部門打交道時自我保護的能力也比她強,所以自當舊時的學徒學手藝要吃些苦,忍了。現在她還學藝不精,徐建同不走了對她來說算是個好消息。
除了報告材料的輸出,葉錦秋有時還要替他做匯報。徐建同出差在外時經常告訴會議組織者,部門工作由葉錦秋代為匯報,別的部門總監向來是被禁止這樣做的,因為高文華覺得下級找下級的下級代為匯報是敷衍他,但到了錦秋這兒,由于她的級別也很高,組織者一般也就沒有什么異議,高文華也默許,所以葉錦秋有異議也無處申訴去。
在華通,匯報工作是一門藝術,甚至玄術,總監們都是千錘百煉過的,尚未能每次都得心應手,葉錦秋連粉飾業績都不好意思,每次準備起來都抓耳撓腮。徐建同也認為給高文華的匯報沒有意義,有葉錦秋這個替補之后,每次匯報時間他“碰巧”不在的次數越來越多。葉錦秋又恨這位甩手掌柜,又恨自己那虛高的級別——果然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公司也一點都不傻,給多少錢就要你干多少活,絕不可能讓你撈著多少便宜。
在前一個部門時葉錦秋已經見識過高文華不斷追問的本事,大部門的業績情況一不好,大家匯報起來都很難受,所以替徐建同去匯報,其實就等于去頂雷。
不過匯報得多了,葉錦秋也摸出了一些門道,終于明白徐建同為什么要求她每次匯報的內容和版式編排都要有新變化,因為高文華通過這些工作匯報,既是在掌控業務情況,也是在尋找亮點,大家的亮點匯集起來,就成了他向孟小輝匯報的亮點,業績不好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更不好過。于是葉錦秋開始有側重點地講一些外行人也能聽懂的故事,比如開發大客戶的曲折歷程和經驗教訓,其他的常規工作和業績數據通通簡單帶過,效果果然不錯。
“比如M記,對這種品牌大客戶我們出動了高總親自去洽談,現場效果就很不一樣,其實大領導未必是真的帶去了更優厚的合作條件,也未必參與實際的報價決策,但級別體現出對合作的重視,講一些華通的發展故事也更生動更有說服力,給對方留下更好的印象。
“但是我們談這種級別的客戶還是經驗不足,當時太著急想成交,區域的銷售同事催簽約太緊,M記察覺出來我們非常想拿下這個業務,他們反而不著急了,開始了新一輪的壓價。
“價格的拉鋸戰中我們其實也非常糾結,能拿下業務的價格會讓我們處在虧損的邊緣。但最后鐘震鐘總拍板立了軍令狀,如果2個月落地期后還虧損,他個人承擔一半的虧損金額,并且快速清退項目。
“事實證明這個決策是正確的,M記和我們的合作等于為華通供應鏈做了背書,目前有另外兩個知名品牌也已經有合作意向。而且每個大客戶的業務體量都是一般客戶的幾倍甚至十幾倍,整個開發和維護過程需要的人力物力卻不需要成正比,這樣一來,等于提高效率、節省成本。在項目實際運營中,大的業務體量也鍛煉了我們的運營能力,上了一些半自動化設備,在各部門的努力下,項目平穩運營后已經是盈利狀態,這就形成一個良性循環,我們可以在此基礎上進一步開發其他大客戶。
“我們作為專業支持部門,想提出一個建議供高總參考,那就是除了聚焦特定行業,我們還應該聚焦于品牌大客戶。開發大客戶非常不容易,事業部很多同事都認為大客戶要求太多、麻煩事兒太多,還是小客戶好說話,價格也不至于壓得太低,但如果要快速打開知名度、擴大營收份額,大客戶是絕對繞不開的,這是我和徐總的共識。在我們的前東家,品牌客戶的開發和維護都被放在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而在華通,可能由于我們運輸業務起家的時候,散客和小型企業客戶是我們非常重要的客戶群體,也能夠支撐公司規模的增長,所以我們沒有形成對品牌大客戶的正確認識,但現在這一點非常限制事業部的增長,我們建議把各部門的注意力放到這上面來,從各個方面去增強我們開發、運營大客戶的能力。”
看到高文華一直若有所思地輕點頭,葉錦秋知道自己應該是貢獻了一個亮點了。她和徐建同討論過這個問題,著重開發大客戶確實是他們的共識,但徐建同表示高文華一直以來并不接受這個觀點。這次葉錦秋實在是有感而發,沒想到高文華居然聽進去了。
“小葉這個點提得特別好,最近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高文華點評的時候表達了肯定,原來葉錦秋所提的恰好趕上了公司的大節奏,“華通整體的增長這兩年也遇到一些瓶頸,高層一直在研討一些新的思路。戰略的副總裁前兩天還跟我聊過,公司最近有一個思路是重點開發企業大客戶。M記可以作為我們事業部的一個成功案例,先聲奪人。另外我們內部可能近期還要做一次組織架構調整,為這個新的思路服務。”
難得有一次匯報獲得高文華100分的滿意——他往常都要提問題提意見,這次除了肯定再沒說別的,葉錦秋心情不錯,正好手頭工作不緊張,7點半就準備下班,約了齊梁韻去吃火鍋。徐建同都不知從誰口中知道了匯報的情況,在外地發來微信:“可以呀小秋,看來是掌握匯報的套路了,以后部門的匯報交給你我就更放心了。”葉錦秋100分的心情瞬間就打了五折。
一到店里坐下,葉錦秋就開始倒苦水,“韻姐姐,我發現啊,普通人和明星真的有很大的不同,明星業務能力強會名利雙收,而普通人業務能力強只會被安排更多的業務而且沒有更多的回報,誰叫你業務能力強。我真的太煩‘能者多勞’這個詞了!”如此這般,把她在華通的遭遇說了一通。
“誰說沒有更多回報了?沒準你馬上就要升職加薪了呢?年輕人,不要著急,你若盛開,清風自來。”按照齊梁韻的職場經驗,只要業務能力強,總會有出頭的機會,畢竟如果此處沒機會,強人也就到別處去了,企業都精著呢。
卻見葉錦秋打了個哆嗦,“姐姐,你少說那些文藝句子,什么明月清風的,我起雞皮疙瘩。按你的文學功底,你應該說‘功成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
齊梁韻挑了挑眉,“喲,在殘酷的現實世界摸爬滾打久了,對鶯鶯燕燕靡靡之音有排斥反應?”
“你知道在剛才那語境下,在我們物流行業的語言體系內應該怎么說嗎?——兄弟,干就完了!不過我對這個也有排斥反應。這句話應該是來自東北吧,‘完了’是‘完事兒了’的意思,但說成‘完了’,我總覺得真要完了,干活干狠了把自己干完蛋了。”
葉錦秋話音剛落,隔壁桌有人突然被嗆到了,大聲地咳起來,似乎嗆得挺嚴重,她倆驚訝地轉頭去看,是一位30歲上下的男士,一副商界精英的樣子,穿著挺括的長袖襯衫,邊咳邊松著領帶,看起來似乎是剛坐下喝了一口水。葉錦秋小聲對齊梁韻說,還好是被水嗆到而已,如果剛才他嘴里有一口蘸滿醬料的羔羊肉,他那白襯衫就該毀了。她剛說完,那男人咳得又起勁了些,齊梁韻在桌子下踢她,“妹妹,這里隔音效果不好,你不要說話了行嗎?”葉錦秋才反應過來,那哥們是聽了她的話被笑得嗆水的呀。
吃到中途去加調料的時候,錦秋最愛的麻醬居然光盤了,她揚手喊服務員,“您好您好,麻醬沒有了,麻煩趕快續一下。”見服務員應答了又半晌沒過來,她又喊了一聲,“麻醬,麻煩快一點哦。”在調料臺舀著香菜的人突然笑了一下,轉過臉問她:“您很喜歡麻醬?在京城待過?”是那位嗆水男士,聽口音是京城人。
葉錦秋心想,這人笑點可真低,倒是挺可愛的,就如實回答他:“是,我在京城上的大學,就是在那邊吃火鍋才知道的麻醬。您是京城人吧?”
“是。我剛跳槽來杭城。”男士添完香菜,也和錦秋一起在調料臺旁等麻醬,“咱倆挺有緣分,方便加個微信嗎?”
“啊,不太方便。”葉錦秋反感這種輕易索要聯系方式的搭訕,添了麻醬就三步并作兩步回到座位了。
剛坐下,齊梁韻就悄聲告訴她,剛才那個嗆水的男人好像是東湖投資的人,還是個總監,他起身去打調料的時候工牌掉地上了。葉錦秋“啊”了一聲,后悔不迭,看到他回到座位坐下,她當機立斷拿出手機點開微信二維碼名片,起身遞到他面前,“剛才沒拿手機,現在方便了。”齊梁韻在一旁瞠目結舌。
“葉錦秋,好名字。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鄭有鳴。”對方不疑有他,爽快地掃了二維碼。
“有名?多有名?”葉錦秋小聲嘀咕,看到好友申請才知道是“有鳴”,“噢,‘春日載陽,有鳴倉庚’,你的生日在二月?”
鄭有鳴點點頭,“恰好是在二月,但與你說的這兩句詩沒有關系,畢竟‘有鳴倉庚’說的是黃鸝鳥叫,我一個大男人,不太合適。”
齊梁韻噗嗤一聲笑了,拉錦秋回來坐下,“你怎么老愛解讀別人的名字,當初在P大你應該念中文系。”
“你是P大的?”鄭有鳴又聽見了,很是驚喜,“我說我們有緣份吧,我是隔壁T大的。”P大T大的學生之間向來有獨一份的互相認同,兩校之間持本校證件是可以出入對方校園的。
那家火鍋店的桌子是固定的,無法并桌,葉錦秋盤算著吃飽了再找這位東湖投資總監換個地方聊聊,結果他被一通電話叫走了,不過臨走跟葉錦秋說了聲“回見”,還朝齊梁韻點了點頭。
聽了葉錦秋的麻醬奇遇,齊梁韻一臉不可思議,“我怎么感覺這有點兒一見鐘情的意思?成熟帥氣的鉆石王老五,對活潑可愛又有共同經歷的小姑娘一見傾心。”
“你怎么不說他是個到處要小姑娘微信的猥瑣大叔呢?是不是長得好看就可以為所欲為啊?”葉錦秋翻了個白眼,“我管他傾心不傾心,我可是要給他介紹我男朋友的創業項目的。”
齊梁韻挎上包站起來,揉了揉葉錦秋的腦袋,“我知道你是為了知行的融資才加的他,不過你別一上來就說知行的事兒,顯得目的性太強,好歹先交個朋友,有點交情了再說。反正知行好歹剛融了Pre-A輪,還不至于那么著急。不過我剛才說的你可得注意噢,你是一個很討人喜歡的女孩,他真的心動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他看上去就是各方面條件很優越的男人,我要是單身的話,我沒準都會心動。”
“我威哥是不夠帥還是不夠有才還是不夠愛我呀,我對見過一面的男人心動?”葉錦秋嗤之以鼻,“你可好好管住自己,茍富對你多好呀,別辜負人家。”
齊梁韻心想,若論外形,這位鄭有鳴當然比文威帥,論學識和閱歷,文威也要敗下陣來,論財富,恐怕鄭有鳴前路也要平坦得多,葉錦秋現在滿心滿眼只有一個文威,不知道該說她忠貞不二,還是天真爛漫。而隨著年紀增長,人尋找終身伴侶也越來越現實,那種喜歡一個人只是喜歡他這個人的情形,離齊梁韻越來越遠了,所以她才會猶豫那么久才接受茍富,因為她要考察的維度實在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文威有事凌晨就出門了,葉錦秋自己出門準備坐地鐵上班,正要出小區門的時候有人在后面喊她的全名“葉錦秋”,聲音有點熟悉,她剛反應過來是鄭有鳴,他已經快走了兩步和她并肩了。“太有緣了,你也住這里?”這是鄭有鳴第三次說有緣了,連葉錦秋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有點巧。今天他的車牌限行,他準備打車去上班,“我順道送你吧。”
“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兒,你就知道順路了?”葉錦秋覺得他在客套,而且是隨口客套,就故意戳穿他。
“你不是在華通上班么?跟我公司距離差不多就2公里。哦,我昨天看見你的工牌掛繩了,我在東湖的投資部門工作,主要看交通運輸行業,對華通的logo很熟悉。”鄭有鳴倒是不藏著掖著,簡單解釋了自己的觀察所得。葉錦秋心里覺得好笑,陌生人居然在火鍋店里互相當偵探,想著,臉上也不由得笑開了。
“賞個光,我路上正好向你請教一下華通供應鏈的情況。”鄭有鳴趁熱打鐵。
葉錦秋一驚,人家的目的性可比她強多了,就是來打探她們事業部的情況的。也好,先幫他,以后不愁開口讓他幫回來。于是便搭了他的便車。
鄭有鳴果然對物流行業很內行,不過集中于快遞、零擔、整車、同城配之類的運輸業務,對倉儲行業沒那么在行。“華通的倉儲業務目前每個月營收有多少?有哪些知名客戶嗎?整個業務有多少員工?在你這樣的高級從業人員看來,華通這塊業務發展潛力怎么樣?有什么核心競爭力能構筑壁壘?能成為華通的下一個增長極或者有力競爭武器嗎?”
前幾個問題,華通幾個月前剛發布的前一年年報其實都有數據,雖然新年有新變化,但變化還不是特別大,葉錦秋也就告訴他大概的數。后幾個問題是主觀題,不代表公司立場、不泄露公司機密的前提下,葉錦秋也能說上幾句。
她并不贊同徐建同對華通倉儲業務的評判。其實國內物流公司的核心競爭力很大程度上還不在于技術壁壘,而在于管理,快遞業務如此,倉儲業務則更是如此。不管先發還是后發,業務的基本操作做起來都是差不多的,決定誰的業務越做越大的,是對大客戶的開發和服務滿意度,而華通是一個學習能力很強,且很會運用先進理論指導基層實踐的企業,大一統推進某個發展思路的時候,速度比誰都快。過去幾年供應鏈事業部的起步緩慢,恰恰是因為華通對新業務的管控不像傳統業務那樣強,華通基因被稀釋,對先發企業的學習也就失去了靈魂。現在事業部開始要跟著公司的大節奏往前走,可以想見,它會迎來一個快速增長期。
鄭有鳴若有所思,“總的來說,你對你們事業部的未來發展還是很看好的咯?我聽你在火鍋店里那樣吐槽領導,還以為你被我一問肯定要唱衰業務的呢。”
“得,以后在外面我一定注意閉緊我的嘴,誰能想到幾句吐槽還能被內行人偷聽了去。”葉錦秋特意著重強調“偷聽”二字,言下之意是“你偷聽你還挺有道理”。
鄭有鳴果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真不是故意要偷聽,你那么投入地吐槽的時候,確實挺有意思的,我又一個人坐得那么近,耳朵不知不覺就豎起來了。”
到華通門口下車之后,葉錦秋覺得應該趁這個剛給人家講完課的時機,預告一下知行的事情,所以關車門之前對鄭有鳴喊了一句,“今天的免費咨詢還挺好用吧?下回給你介紹一個非常值得投資的創新醫療項目。”她覺得他雖然不負責醫療行業線,但好歹是總監級別,牽個線總還是可以的。
不一會兒鄭有鳴發來微信,“你的業務范圍還挺廣。”
“我剛才說的是我男朋友的創業項目。”葉錦秋干脆坦白。
半晌那邊才回復:“我就猜你這么好的女孩子肯定不是單身了。這么說,我確定沒機會了?”
葉錦秋沒想到他這么直接,但她有點不確定他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只好也輕飄飄地回一句:“你這么成功的男士居然單身?”
“和前女友異國太久了,去年結束了五年長跑,目前還沒有新的隊友。”
“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到時候幫你介紹幾棵。”葉錦秋心說,只要你能幫得上知行,別說女朋友,男朋友我都能給你介紹。
晚上回到家,葉錦秋把這奇遇講給文威聽,原是當一個好消息講,結果文威倒抽一口冷氣,“一天沒送你上班,就出這么大事,這女朋友太優秀也挺麻煩啊。小猴子,要不咱們趕緊領證吧,我原來老想著等知行闖出點名堂了,風風光光娶你,但現在我怕我還沒闖明白呢,你已經被別人給搶走了。”
“行,我從來也沒規定你要多成功才能和我結婚吶。”葉錦秋答應得很痛快,她早就認定他了,不過她的戶口還在鵬城的集體戶,只有等國慶長假回家順便去取戶口卡。
文威極力說服葉錦秋少與鄭有鳴聯系,“他不負責醫療這條線,應該也幫不上太大忙。融完Pre-A輪之后,我們的產品又改良了很多,韻姐也爭取到很多媒體資源慢慢在打開知名度,我們還準備上線一些相關的知識付費項目增加盈利,A輪應該不會太難,趙瑞可是認識東湖楊老板的人,還能不如一個東湖投資的總監?”
“你要是不需要,我肯定也懶得聯系他了。不過可以把他介紹給姚月。我感覺他非常符合姚月上次說的那些條件。”葉錦秋說要給人家介紹芳草的時候,其實就想到了姚月。
“我說,咱倆可真操心,追求咱不成,咱還得負責給人家介紹對象。”文威自嘲。
“你的意思是,姚月追求過你?”葉錦秋迅速捕捉到一絲不尋常的訊息。
“哎喲,也沒有,”文威說漏了嘴,趕緊解釋,“就咱工作第一年那年春節,她爸去我家拜年的時候,偷偷跟我說她喜歡我,我告訴他我一直當姚月是妹妹,沒有特別的感覺,我也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就是你,后來反正姚月自己也沒有跟我說過,我就當什么也沒發生過咯。”
“難怪我上次見她老感覺她有點喜歡你,看來女人的第六感還是蠻準的。”葉錦秋想起一個笑話,“據說,熱戀就是兩個人明明都跟豬一樣,還怕對方被別人搶走。誒,你覺得你是不是豬?”
“你是我就是,”文威雙手捧起女友的臉,把她的嘴唇擠得嘟起來,“小豬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