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何欣聽到廣播出聲,楞住了。
馬校從來沒在廣播站發過聲,這次怎么這么反常。何欣看向嚴川,心想,難道馬校真的要跟梁詩道歉?
不可能!絕不可能!
馬統心氣那么高,怎么可能為了那么點小事就跟一個新老師道歉!馬校一定是通過廣播發布通知而已,一定是這樣!何欣從心底不能接受這么一個事實。如果馬校真的這么做了,那她何欣剛才的所為,就實在太丟臉了。
在何欣看來,梁詩昨天給家長低頭道歉的事只是小事一樁,也許在別的老師眼里,這也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是自己的事都是小事。可對于梁詩來說,這份屈辱絕不僅僅是道歉這么簡單,向無理的人無理的事低頭,只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
聽到廣播,別的老師反映不一。
有好整以暇坐著看熱鬧的,有驚訝于馬校長的異常舉動的,也有埋頭于自己事務兩耳不聞窗外事的。
這時謝友芳老師又湊了過來:“嚴老師,馬校不會真的要給梁老師道歉吧?你太牛了!哎,快給我說說,你是怎么樣讓馬統屈服的?我很好奇耶。”
梁詩也是好奇的很,嚴川到底做了什么,馬校不會真的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給自己道歉吧……身為當事人的她,很慌!
梁詩自問問心無愧,接受別人的道歉也沒什么。關鍵是,這個人是校長呀,就算他今天因為外部壓力違心向自己道歉,那只會更加加深二人之間的間隙。以后在鵬雅的日子將更加艱難……
嚴川這是陷自己于不義啊!
可惡的家伙!
面對謝友芳老師的詢問和梁詩驚疑的目光,嚴川沒做什么回應,只聳聳肩笑了笑:“你們接著聽下去就知道了。”
廣播里,馬統表明身份后,沉默了幾秒。
廣播的雜音淅淅索索,依然能透過廣播聽出對面話筒里馬校的細微呼吸聲。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經風沐雨,當金風送爽的時候,當綠色漸漸隱去,碩果掛滿枝頭的時候,我們終于迎來了五谷豐登、碩果飄香的金秋。又是一年開學時,我衷心的……”
……
這什么鬼,說好的道歉呢?
何欣幾個樂了!
這下子看嚴川他們還有什么話要說,馬校不過發表一下開學致辭,竟被嚴川說成是給梁詩道歉。
“嚴老師,馬校可沒有道歉哦!”何欣在辦公室里大聲朝嚴川叫道,聲音有點大,所有老師側目看了過來。
嚴川鎮定自若,眼睛都不朝她看一眼。
何欣還要說點什么,廣播里馬統話鋒一轉:“我在此祝愿各位老師學生工作順利學習愉快!另外還有一個事,昨天學校關于梁詩老師的一些事,處理得有些不太得當,我特向梁老師說聲抱歉,希望能得到梁老師的諒解。”
何欣的臉當場僵住了。這……這還真給梁詩道歉了?
剛才何欣還一臉的張狂,就跟準備罵街的潑婦似的。一轉眼,話還沒涼透,她的臉先涼涼了。
辦公室里看熱鬧的人此時都轉而看向何欣,看得何欣羞憤不已,默默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她臉上的尷尬。前一秒還在嘲笑嚴川,下一秒被無情打臉。
反觀嚴川,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的模樣,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不過老師們再看嚴川和梁詩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了。之前都以為他們跟以往的新老師一樣,對別人的欺壓逆來順受——這些老師們也大都這么過來的,可今天馬校的道歉似乎在表明,這兩位老師有讓馬校長忌憚的東西。
“哇,你還真的讓馬校給梁詩道歉了呀!快告訴我快告訴我你怎么辦到的?”謝友方跟嚴川他們年紀相仿,先前何欣出言嘲諷的時候,謝老師也有幫他們說話,只是她也是才來一兩年的新教師,人微言輕,并沒有太多人搭理。
嚴川笑呵呵的說道:“我跟馬校講道理呀!馬校英明神武,從諫如流,在充分聽取了我的建議之后,他做了這個英明的決定。”
“切,騙人的吧?”
“不信就算了。”
梁詩同樣驚奇不已。事情的真相絕對不像嚴川說的,用腦子想都想得到,要是能跟他講得通道理,那他就不是校長了。一定是嚴川用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手段。
再聯想到他能輕易得知自己租房的地方,租房的房東,又能隨意調到鵬雅,再調到自己班級任科學老師……這家伙一定有關系,而且關系背景比馬校深厚,不然不可能讓馬校屈服低頭給自己道歉。
這樣一想,嚴川的身份便更加明朗了——猥瑣流氓紈绔子弟。
一定是這樣!
只是梁詩一直有個疑問懸在心頭。這家伙為什么非要圍著自己轉呢?他到底有什么企圖?
馬校道歉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何欣他們幾個說話都沒那么硬氣了。
不過梁詩和嚴川都知道,他們和何欣幾個之間的矛盾是越結越深了。
“別得意,月底的測評,哼!我要看著你辭職滾蛋!”路過嚴川座位時,何欣冷冷的說了這么一句。
……
臨近放學,嚴川和梁詩都在教室里看班。離放學時間越近,孩子們越靜不下心,心里時刻想著放學回家,必須得有人看著。
梁詩手機收到了條消息:
“梁老師,我是梁栩睿的舅舅,請你把孩子放了,我什么條件都答應你!交易地點:校門口孩子接送等候區。”
嚴川偶然間一瞥,竟看到那臭不要臉的文鴻峰又給梁詩發消息。而且……而且梁詩還在笑,還在笑,還在對著這條消息笑!
悄悄靠近,偷偷看了看內容……我擦,這老文,看著老老實實本本分分,撩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不行,不能讓他再這樣下去!
送孩子們到校門口,文鴻峰遠遠的就朝老師這邊招手——當然,主要是朝梁老師招手。
梁栩睿這邊看到他老舅,想來是有什么話想跟老舅說,一個飛沖過去,投入了文鴻峰的懷抱。可他沒注意看,或是只顧著看老師了,沒注意到梁栩睿手中的暖水瓶。
小睿睿一個猛沖,直直朝文鴻峰撞了過去……暖水瓶的高度也就襠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