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后。
顧柒染展了展因連續坐了幾日馬車而有些不適的身體,看向牌匾有些陳舊的客棧。
她剛剛在馬車上泛起了困意,待到被秦九琛叫醒時,天色還尚早,卻已是到一個小鎮停下了。
小鎮很小,鎮上的人也不多,但大多數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對于陌生的來客也是全然的熱情,溫馨的氣氛讓人情不自禁的放松下來。
顧柒染有些奇怪,在這個戰火已經蔓延開的國家,尤其是在南方的這里,為何會有這樣的城鎮?
而且顧柒染細細看過,除去一些各格外年輕的孩子,一些鎮民身上還多多少少有些絕對不是平常生活中的一句粗心就能創造出的傷口。
被叫醒后的這一段路,她一直在觀察鎮里的人,而越觀察,則越好奇,直到馬車停在一家客棧的門口。
就目前能看到的大堂而言,已經擺明了一個人也沒有,這搖搖欲墜的房屋怕也不會吸引來什么客人,若無人支持,這客棧能開下去可真是個神奇的事。
顧柒染猶疑的走入,一只腳剛剛踩到地板,就聽到嘎吱嘎吱的聲音,沉默著收回腳。
“皇叔,這就是我們今日要住的地方?”
“嗯。”秦九琛交代了車夫幾句話,走到顧柒染身旁。
“可我覺得這樓遲早要塌,進去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顧柒染嘴角抽搐著,不動聲色的后退了兩步。
“只是外表看起來比較破舊,塌不了。”秦九琛倒是十分淡定,除了進去的時候步子輕了幾分,倒看不出什么異樣。
顧柒染看著秦九琛走進,煩惱了幾秒,最終還是輕按自己的太陽穴,“算了,既然皇叔想住就住吧,大不了被活埋,怎么說也能算死同穴了……”
顧柒染閉了閉眼,跟著秦九琛進了樓。
卻不知聲音早已被秦九琛收入耳中。
秦九琛的腳步可疑的頓了頓,之后加快了幾步,來到了柜臺前,敲了敲,里面坐著的人緩緩抬頭。
“人呢?”
“嗯?”
“這兒的老板。”
那人猜到了,這恐怕就是當家對自己所說的那個重要的客人,認真的想了想,“當家的出去了。”
“出去了?”秦九琛挑眉,“越來越放肆了啊……都已提前告知過今日到,居然還出去了?”
“這不是真的有點事,不然哪敢。”
從門外負手走進一個墨發白衣男子,高挑的身材,斯文俊秀的五官,氣質溫文,乍一看,完全不像開客棧的老板,倒像是一個學識淵博的教書先生,渾身充滿儒雅氣息。
柜臺中伙計見他到來,起身,微微一躬身:“當家。”
這客棧老板居然長的這么好看。
顧柒染無聲的咂了咂嘴,越發覺得這客棧怕不是秦九琛手下的什么據點。
或者是故交所開的?
“什么事?”秦九琛擺明了對這事在意了,非要問出個結果不可。
謝珩先是向顧柒染致意,隨后才回答了秦九琛的問題,“去喂鎮上的孩子們。”
那伙計在謝珩說話時便悄然離開,此刻客棧中便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于是顧柒染便見那走進來的俊秀男子走到秦九琛身前,斂眸,撩衣,緩緩跪倒:“珩,拜見主子。”
還真是皇叔手下的。顧柒染嘖了一聲。
秦九琛將人扶起,“說了多少次,別這么多無用的禮儀,你卻總是記不住。”
“主子是珩的恩人,禮儀自不可失。”
“若是其他除了行這多余的禮儀的時候你也能這么想可就再好不過了。”
“主子這樣的人,又豈是能被那些俗禮所束縛的。”
“前言不搭后語。”
一旁一直沒有插話的顧柒染無聲笑了。
也引來了謝珩的注意,他輕輕彈了彈衣袖,平靜問道,“這位?”
“我侄女,姓顧。”秦九琛指向謝珩,“謝珩,行九,你也可以叫他顧九。”
“笙見過謝公子。”
謝珩對著她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珩方才見到主子太過欣喜,便忽略了顧小姐,有些失禮,珩在這里賠罪了,望顧小姐不要生氣才好。”
“怎么會。”
等兩人說完話,秦九琛才說話,話中帶了些抱怨的意味,“上次我來的時候,你這客棧便是一副快倒了的樣子,過了這么久,看起來反而更破敗了,怎的還不整修?”
“已經整修過了。”謝珩輕咳。
“嗯?我怎么看不出來。”
“只是一些地方換了些材料,大體結構與外表是沒有什么改變的。”
“治標不治本,你這客棧能等到下個月再塌都是萬幸。”
“珩只是想留個紀念。”謝珩的表情絲毫變化也無,“這是珩唯一能留下的關于過去的念想了,自然要盡力留久些。”
“那這念想可還住得人?”
“自然,既然是客棧,怎會不能住人?主子大可放心,主子在的這段時間,珩以性命保證這客棧絕不會有任何風險。”
“性命擔保就不必了。”秦九琛擺擺手,“兩間房。”
“一二號房已為您備好。”
秦九琛頷首,看向顧柒染,“天色還尚早,想不想在鎮上逛逛?這里雖然規模不大,但應該有一些你不知道的新奇的物件。”
顧柒染早有此意,立時答應了。
秦九琛笑了笑,“我就不去了,讓珩帶著你去即可,他在這里待了幾十年,自是熟悉的很,有什么好奇的盡管問他,他自會悉數告知。”
“這會不會太麻煩謝公子了?”
“怎會麻煩。”謝珩笑著搖搖頭,“恰巧珩正要再到鎮上去一趟,若是能幫到顧小姐,是珩的榮幸。”
集市。
“挺熱鬧的嘛……”
“這是這里的常態,戰火從不燃盡希望與溫暖。”謝珩像是知道她的疑惑,說道。
“那可真不錯。”顧柒染將手中的風車插回攤位,“對了,謝公子,你方才說恰巧要過來,是有什么事嗎?”
“嗯。”
“我可以跟著一起去嗎?”
“當然,顧小姐有興趣嗎?”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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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柒染半倚著墻,看著半蹲的男子將碎面包渣放在手心,遞到一個看起來就知道是花了不少心思建造的木質的小窩前,溫柔的笑著,“乖,出來吧。”
就見過了幾秒后,幾只小動物乖巧的走了出來舔凈他的手心。
“原先珩是像往常一樣來喂那些小家伙的,只是有人來告訴珩主子來了,這才趕回了客棧。
但還是要快點再回來一次的,不然這些小家伙會以為自己被拋棄了,會很傷心的。”
“謝公子,很溫柔呢。”
“珩只是有份常見的同情心罷了。”
顧柒染笑著搖了搖頭。
對于相比自己低等生命的溫柔,需要的可遠不止是憐憫那么簡單。

殷慕淵
夜安…… 晚了兩秒,成功斷更 淵面無表情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希望你們別生氣……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