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言珩才回到太子府,沐浴更衣后,朝榮華殿而去,姬家向來對他忠心耿耿,他不想用狹隘的目光去揣度姬燕,所以將懷疑的種子放到了云戚身上。
他一路沉思,轉眼到了榮華殿,神色不自覺的柔和了下來,此時楚御樺正在用膳,看到他來了,讓青鳶加一副碗筷,又繼續低頭用膳。
夜言珩示意青鳶退下,青鳶識趣的退了出去,離開時還朝楚御樺擠眉弄眼的,楚御樺權當沒看見,這丫頭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神叨叨的,楚御樺腹誹。
夜言珩帶著一身沐浴后的香氣,坐下用膳,看到桌上只有三道菜肴,他皺眉,“他們就這么應付你,你都不告訴我?”
楚御樺錯愕,一時沒有理解他為何生氣,直到她尋著夜言珩的眼神,望向桌上的三道菜,“你說菜嗎?是我讓他們少做些的,畢竟我一個人吃不了那么多,浪費。”
夜言珩臉色才緩和些,“這里是你的家,你是這府內女主人,所以下人們有什么不對的盡管責罰。”
楚御樺頷首,“聽說你辰時出府在外奔波整日,那事沒有什么進展嗎?”
夜言珩聽及此,眸中閃過一絲倦意,他放下銀筷,“戰馬一事,事出突然,如今洛城內所有百姓聽信謠言,在尚書府圍得水泄不通,誓要討個說法,畢竟南祁戰馬聞名于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楚御樺聽他毫無保留的講給她聽,一時不知如何答話,畢竟她是北陵將軍府的人,在沒有摸清心思之前,沒有人愿意無條件去信任一個人,而夜言珩卻反其道而行之。
她沉吟片刻,“先查明真相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被表象迷惑,你是太子,你的一舉一動關乎著整個皇室態度,如今攝政王鼎足而立,我不信姬家戰馬出事與他沒有關系。”
夜言珩聽她分析得透徹,沒想到她對國事也有見地,并且如此冷靜清晰,他點頭,“阿楚說得不無道理,我會查明真相,還云家一個清白,也給那些冤死的戰馬一個交代。”
翌日,又迎來更讓人氣憤之事,姬家在柳城外的招靈山馬站內的一萬馬匹,一夜之間,全部離奇死亡,這是即將送往陽關的戰馬,已經層層過濾的優質馬匹,承載著整個洛城的驕傲,和喂養著的無數心血,如今盡數滅亡。
夜言珩在書房內怒意勃發,如果姬家馬場之事只是有心人為了上位的手段,那么招靈山死亡的戰馬則已經上升到了國事,究竟是誰在暗中操作,想要致南祁于水深火熱的境地。
他面如寒霜,額上青筋暴露,顯然氣到極點,而姬燕得知此事,更是直接暈倒,不省人事,姬家上下,混亂不已,最后由姬家的嫡女姬如荇接手戰馬出事一案,與夜言珩共同調查真相。
榮華殿,牡丹事無巨細的將姬如荇是誰一一告知楚御樺,“主人,姬如荇自幼愛慕太子,當初姬家還未站隊,姬燕想保持中立,是姬如荇勸服姬燕與太子一黨,習武,劍術,射箭,騎馬,樣樣精通,只因想有朝一日成了太子妃好沒人敢置喙,更想在攝政王掌權皇帝無能的狀況下,助太子一臂之力,除掉攝政王。”
“姬如荇是個有野心的女人,如今皇上命她和太子殿下一同查案,恐怕她想暗中作妖,好得太子青睞。”
牡丹如是說道,楚御樺沒有在意牡丹后面說的那些話,她只知道這個姬如荇是個棘手的人物,偌大的姬家竟然沒有一人反對她來調查,姬家由戰馬聞名,根本不可能讓一個小輩橫插一腳,除非,這個小輩,才是姬家的最不敢惹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她懷疑這件事與素未謀面的姬如荇有關,女人的心思有時候就是這么狠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如果是她,那么前面的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但戰馬出事,關系重大,稍有不慎,整個太子府都陷入輿論的漩渦中,不得脫身。
楚御樺在心里思忖著應對之法,若是姬家豢養戰馬之地只在洛城,那么她前來和親的路上,經過的驛站,又是哪方勢力在豢養馬匹。
她對牲畜的味道特別敏感,所以不喜動物之類的東西,更何況豢養馬匹之地定是味道濃烈,不易掩蓋。
那天夜里,南風乍起,她后半夜才睡去,就是因為聞到了對她來說特別濃烈的味道,雖然這馬匹基地可能在五公里之外,但對她來說,就像近在咫尺。她當時還在心里腹誹,這南祁不愧是戰馬國,還未曾入西關,在西關境外,都有人養馬。
如今看來,這就是一個突破口,就在她還有一絲疑竇為解開之時,青鳶進來,憤怒的大聲道,“小姐,查出來了,就是云家所為,那云家次子云霄被抓了正著,太子的暗衛在招靈山附近抓住了鬼鬼祟祟的云霄,現在正將他送進大理寺審訊呢!他們太可惡了,真是豈有此理!”
楚御樺豁然起身,神色一凌,“牡丹,快替我尋一身男裝來,我要趕在羈押云家官兵的前面親自去見云戚,快,青鳶給我備馬。”
牡丹也聽出了主人的急切,忙去將她為了辦事方便的男裝給尋了來,而青鳶更是撒腿就跑,跑去給小姐準備馬匹了。
不多時,楚御樺一襲黑衣出現在尚書府門口,簡直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偌大的府門外連一個守衛都沒有,門口全是菜葉和臭雞蛋,散發著陣陣惡臭,有些鬧得特別厲害的人被抓進了官府,所以今日一大早那些扔爛菜葉的百姓扔了就跑,官兵拿他們也沒有辦法。
楚御樺看著一地狼藉,眼里閃過肅殺,這是要將云家往死里逼,除掉云家,戰馬一事還是沒有辦法解決,所以太子府便會成為第二個云家,而姬家屬太子管轄,以受害者的身份,定然沒有人敢去鬧事,皇帝也不會怪罪。
楚御樺思忖片刻,繞到后墻,飛身而入,她靈巧的貓著步子在屋檐上快步行著,每到一處房頂,她都掀開一匹瓦看向屋內,經過幾次查探,她看到了一個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憑感覺,這個人就是吏部尚書,楚御樺飛身躍下,推門而進。
那男人剛剛遣退來求情的夫人,發現書房門又被打開,他不悅的望向來人,發現自己并不相識,一時間冷了臉,“你是誰,來看老夫的笑話嗎?不管你是誰的人,你們的目的都達到了,不消片刻,皇帝的禁衛軍便會踏足我尚書府,你們費盡心思想要除掉老夫如今如愿,就不必親自前來查探戰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