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撩青應賈湖刻之邀,于二月二這一天辰時從崇武門入了城,就在他還未進城時,兩份密報便送到了皇帝案頭。
一份是從龍會的聽風堂送來的日常奏報,著重提到了李撩青,海曲岸邊連殺十六妖人,保全村莊老少幾百口,初步判斷是達到后天境的強者。就連李撩青的身形樣貌,都畫了一張圖樣,此時擺在了皇帝面前。
一份是劉賢從洞吉侍那邊送來的,提到了今日進城的人中有李撩青,此人武藝高強,擅長用短兵,以打漁為生。
在調查資料詳細方面,從龍會做得更好。
兩份密保,都反映了一個消息,有江湖強者入城,會是哪方勢力的人?都有誰知道這個人,他將會給京城帶來什么?
皇帝仔細看完了密報,對著跪在書案前的二人說道:“再查,看他是誰的人。洞吉侍的人不得監視此人,從龍會可以派幾個人接觸一下,不要壓人,懂么?”
劉賢和聽風堂堂主齊聲回道:“奴婢(奴才)記住了。”
“我說過了,從龍會不得自稱奴才,稱自己屬下便可。”皇帝眉頭一皺,有些不滿地說道。
“屬下記住了,屬下代聽風堂上下叩謝陛下皇恩。”聽風堂堂主心思縝密,一聽皇帝這么說,馬上謝恩。
“嗯,平身吧。”
聽風堂堂主站起身來束手而立,心里嘀咕著,“看來皇帝是看得起我們這些江湖薄命人,在皇帝心里,我們或許比那些太監更重要吧?”
“劉賢,洞吉侍的人該放開手腳做一件事了。”皇帝面色嚴肅,對劉賢說道。
“陛下是指那人可以…”劉賢使了個眼色。
皇帝點點頭,“不得用刑,如果孤知道的話,先廷杖了你這個太監祖宗。”
劉賢忙跪倒高呼,“是奴婢沒用,奴婢已人頭做保,如若再發生以前的事,洞吉侍的那些奴才們私刑擅刑,就讓奴婢把洞吉侍的刑獄走一遍。請陛下安心,請陛下安心!”
最后兩句話說得竟然有些哽咽。
皇帝輕嘆一聲,說道:“劉賢,朕知你一片忠心,管好你的人便是。”
劉賢再拜。
正當這司禮監首席秉筆大太監,兼洞吉侍廠督主的劉賢磕頭謝恩的時候,皇帝對一旁噤聲的聽風堂堂主點了點頭。
堂主會意,看來聽風的范圍,要往東走一走了。
這個動作,被旁邊侍候皇帝的掌印太監申姜看到了,只見他低頭不語,心里默默想著什么。
這個劉賢,從小伴讀皇帝,新皇繼位后升他到司禮監做秉筆太監,三年升三級,憑借著過人的頭腦和狠厲的手段,已經隱隱壓過自己這個司禮監的大太監了,都說司禮監是當的皇帝的家,可家中沒有二管家一說,自從劉賢接掌洞吉侍,做了不少謀害良善,欺凌朝臣的事。自己和劉賢說話時曾點給他過,行事莫計較個人恩怨,要一心為皇帝分憂。
劉賢對此從不入耳,甚至在司禮監愈發地囂張,公然與自己分庭抗禮。
幾年來,他劉賢只當是阻礙他前進的人是這司禮監掌印大太監,卻不知道,真正阻住他再進一步的,是劉賢自己。
想到這里,申姜暗自神傷,都是不全的人,要那個權利做什么?
驀一抬頭,卻發現皇帝正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申姜會意地笑了笑,端過來一盞熱茶,輕聲說道:“主子,奴婢老了,這腦子也跟不上了,主子莫要廷杖奴婢。”
皇帝笑著接過茶來,抿了一口說道:“你隨我近二十載,只長我十六歲,現在說老,不是太早了嗎?”
大太監跪下說道:“主子圣明,奴婢只是有所感想,撒了個謊,欺瞞了主子。”
“好了,想到什么可以說,朕也想聽聽。”皇帝環視了一下殿內,起身說道:“陪朕去書房走走,劉賢你等二人下去吧。”
申姜應了聲,上前扶著皇帝出殿去了。
劉賢一身的冷汗,像掉進水里一樣,衣領都被汗浸濕了,皇帝和掌印太監說的話,他可都聽懂了。
當下急匆匆地出了宮,直奔東華門洞吉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