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一句話,讓幾乎所有的人都呆立當場。
賈南風對貼身丫鬟的機靈很滿意:下人又不了解情況,看到公主就前去拜見,這是按規矩辦事啊,諒這平陽公主也不好責怪她什么。
半晌,回過神來的老醫者悄悄問張琛:“這位真的是平陽公主殿下?”
張琛無奈地點點頭。
老醫者自然知道安寧侯是當朝駙馬,平陽公主的夫君。那么一切就都好理解了:原來,是安寧侯帶著女扮男裝的公主,到這里來學醫。
老醫者不敢怠慢,連忙給公主施禮。其他人見了,也紛紛效仿。
老醫者說:“公主身份何其尊貴,能到這里給大家看病,還治好了那么多人,真是醫者仁心啊。我代表周圍的百姓,感謝公主的大恩大德。”
公主連忙擺手:“大家不必言謝。一個多月前,我還是個新手。到這里給大家看病,也讓我的水平提高得很快,所以應該是我謝謝大家。”
老醫者說:“醫者要提高醫術,自然需要練手,可公主在練手的時候,也把病人都治好了啊。這就比我和很多人都要強了,所以公主不必客氣。”
今天打針的一個病人也說:“要不是公主給我用這藥,還不知道病能不能好呢。我愿意公主拿我練手,以后治好更多的人。”
這話連張琛都感動了。公主有點哽咽,但是她也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好在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公主跟大家告辭:“以后怕是不能給你們看病了,大家多保重吧。”
臨走前,公主又想起一件事,于是回頭悄悄對老醫者說:“今天打針的兩個病人,如果明天還沒好,就讓他們到侯府找我。”
這些天來,公主遇到的病例,基本上是打兩針青霉素就能好。但是她也聽夫君說過,那邊世界里,通常是要打3天或5天針才能好的,她怕萬一這兩個人也要打3針,故而叮囑老醫者一聲。
老醫者見公主如此認真負責,非常感動:“公主放心,我會轉告的。”
正準備離開,賈南風在旁喊了聲:“平陽......”
公主沒有理她。這個太子妃,屢次三番給她帶來麻煩,她實在不想再對賈南風假以辭色了。
賈南風討了個沒趣,看著公主離開,恨得牙癢癢的,但隨即又轉怒為喜:等著吧,后面有你的好戲看。
果然,公主給百姓看病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到處傳開了。不過,老百姓倒是沒人笑話平陽公主,像這樣的公主,翻開史書也難找啊。只是在豪門大戶中間引起了很多議論,多數都對公主不利。
平陽公主沒有理會這些,繼續看她的醫書。那兩個打針的病人也沒來找她,應該是已經痊愈了。
不久,關于公主的消息就傳到了宮里,皇后娘娘得知后,十分氣惱。
這天,宮里派人來到侯府,讓公主立刻入宮。這事早在公主意料之中:該來的終于還是來了。
皇后娘娘一見到公主,就怒氣沖沖地說:“平陽,你怎么能去給平民百姓看病呢?這成何體統!”
公主說:“以前我什么都不會,給百姓看病一個多月,現在大多數發燒咳嗽我都能治好,連看病多年的老醫者都稱贊我呢。”
皇后娘娘有點不相信:“真的?”
公主說:“這都是夫君教我的。夫君的醫術,母后還不清楚嗎?”
皇后當然知道李松的醫術厲害,這幾年多虧了李松提供的硝酸甘油,自己好幾次心疾發作,都能平安度過。
但是想到這幾天聽到的風言風語,皇后娘娘很堅決地說:“現在朝中大臣、大戶人家,都在議論你呢。以后不許再去給百姓看病了,皇家的臉面可不能丟。”
公主說:“可是我這醫術,如果總是閑置著不練,就會慢慢不管用的,那不就白學了嘛。”
公主的醫術是李松帶出來的,如果就此被放棄,也確實有點可惜,于是皇后想了個折衷的辦法:“要不,以后你就給朝中各位大臣的女眷們看病吧,還有小孩子也可以看看,這樣就不會浪費你的醫術了。”
公主點點頭:只要能讓她繼續看病就行。
不久,朝廷對公主有了新安排:皇后娘娘下了道懿旨,讓公主到太常那里掛了個名,專門為大臣們的女眷和小孩出診。
等到這些事情塵埃落定,李松離開洛陽已經一個多月了,卻一直沒有家信寄回來,讓公主有些著急。
正在這時,李松的書信到了,一切平安,公主這才放心。
與此同時,張華也收到了李松的來信,信中要求他務必推薦周處來繼任西平郡太守。
本來,官員的任免是吏部的事,張華不便插手。但是通過李松的來信,張華了解到:嚴舒對過路的食鹽收取重稅,導致天下鹽價偏高。關鍵是這些稅銀似乎并沒有全部交到朝廷手中,而是被嚴舒用來聯絡吏部。
張華十分憤怒,他沒想到嚴舒竟然如此膽大妄為。他也看出來,西平郡太守這個位置如今已經非常重要。如果嚴舒調任的話,下一任太守一定要選個清廉之臣,不然對大晉的危害可就太大了。
對于李松推薦的周處,張華還是有些疑慮。畢竟天下統一才幾年時間,而周處又是吳國的舊臣,放到這么重要的位置上,合適嗎?
不過,張華也想到:安寧侯一向眼光獨到,這次極力推薦周處,甚至愿意拿自己做擔保,可見對周處是完全放心的。
雖然不知道安寧侯的信心來自何處,但既然他提出了要求,肯定有他的道理,就盡力如他所愿吧。
于是,張華來到吏部,求見吏部尚書荀勖。
聽張華說要推薦周處擔任西平郡太守,荀勖吃了一驚。因為吏部的確打算讓嚴舒高升,但是繼任的西平郡太守也已經選好,就等吏部報皇上批準后,再正式行文,就可以走馬上任了。
荀勖雖然擔任吏部尚書,但具體事務都是吏部的兩位侍郎在處理,官員的任命,都是由兩位侍郎協商出人選,然后上報給他,如果沒什么大問題就照此辦理。
雖然荀勖感到奇怪,張華怎么管起吏部的事來了,但既然張華親自過問,他也不能不重視,于是命人找來兩位侍郎,大家一起商討。